他的目光在屋内扫过,一眼就看到了我捂着手背的动作。
他快步走到我面前,抓起我的手看了一眼。
手背上已经起了几个晶莹的水泡。
他眼底闪过心疼,语气也急促了起来:“怎么弄的?来人,去请大夫!”
宋明珠见状,突然捂着心口,虚弱地靠在隐囊上。
“侯爷……都是我的错。”
她眼眶泛红,声音哽咽。
“阿祖失手打翻了茶盏,不小心溅到了弟妹。弟妹若是心里有怨,只管打我骂我便是,千万别吓着孩子。”
霍君霆看着宋明珠苍白的脸色,又低头看了看躲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的阿祖。
握着我的手,力道渐渐松懈。
“昭昭,不过是小孩子顽劣,你何必摆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?”
“你怎可与一个几岁的小儿和寡嫂计较?你往日的宽容大度都去哪了?”
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嘴脸,手背上的痛觉仿佛都已经麻木了。
我想起了夺子那个夜晚。
我跪在雨地里,抱着他的腿,拼命磕头求他把孩子还给我。
“昭昭,别闹了,嫂嫂比你更需要他。”
从那一刻起,我就该明白的。
在他的天平上,我永远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筹码。
我收回被烫伤的手,藏进宽大的袖摆里。
木然地转过身,一步步朝门外走去。
刚走到院子里,身后突然传来宋明珠的一声尖叫。
“阿祖!阿祖你怎么了!”
紧接着是霍君霆慌乱的吼声:
“大夫!快去请太医!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阿祖倒在宋明珠怀里,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黑血。
而他手边,散落着几块我昨日命厨房送来的枣泥糕。
“跪下!”
霍君霆的双眼猩红,一脚踹在我的膝弯上。
我重重地跌跪在祠堂地上。
整个侯府大厅乱作一团。
太医正在内室为阿祖施针。
宋明珠在门外哭得撕心裂肺,几次险些晕厥过去。
霍君霆站在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。
“林昭昭,本侯以为你只是有些小性子,没想到你竟如此恶毒!”
宋明珠的贴身丫鬟翠儿跪在一旁,手里捧着一个绣着兰花的香囊。
“侯爷明鉴!这香囊是在夫人院子里的假山后找到的。里面装的,正是太医说的那种能让人吐血的夹竹桃粉末!”
翠儿指着我,义愤填膺。
“昨日夫人送糕来时,奴婢就见她神色不对。定是她嫉妒小少爷不喜她把明珠夫人当亲娘,才下此毒手!”
我急得满头大汗,拼命地对他比划着手语。
“不是我,我没有下毒。那是我的亲生骨肉,我怎么会害他!”
我一边比划,眼泪一边砸在手背燎亮的水泡上。
我爬过去,紧紧抓住他的朝服下摆,
在他掌心拼命写下“信我”两个字。
霍君霆的手猛地一颤。
他垂眸看着我手背上刺目的红肿和水泡,眼底分明闪过一丝挣扎与慌乱。
宋明珠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。
跪在霍君霆脚边。
“侯爷别怪弟妹,她只是怨我抢了阿祖。要罚就罚我吧,是我没福气,护不住这孩子。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,霍君霆心痛不已。
“嫂嫂快起,此事与你无关。是本侯没有管教好后宅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霍君霆那一丝动摇瞬间荡然无存。
他看着我张开却发不出声音的嘴,残忍地扯了扯唇角:
“昭昭,你连话都说不出,还想狡辩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