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僵在原地,双手停在半空中。
“来人。”
霍君霆冷冷地下达了命令。
“扒了她外头的大裳,押到祠堂外的雪地里跪着!没有本侯的命令,任何人不准给她送炭盆暖炉!她既然心如蛇蝎,就在这冰天雪地里好好冻一冻。”
几个粗使婆子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地架起我的胳膊。
临走前,他走到我面前,伸手捏住我的下巴。
“昭昭,本侯太纵容你了,才让你生出这些不该有的心思。”
他用最平淡的语气,说着最残忍的话。
“这次必须给你个教训。你在雪地里好好反省,什么时候知错了,什么时候再起来。”
婆子们将我拖出了大厅。
外面的雪下得极大,我被粗暴地按在祠堂外的雪地里。
积雪瞬间浸透了我的裙摆。
我跪得笔直,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,融化成水珠滴落。
我看着祠堂里跳跃的烛火,眼神逐渐变得空洞。
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。
我的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,仿佛和身下的冰雪冻成了一块。
高热让我浑身止不住地战栗,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。
偶尔有几个下人从长廊走过,看到我这副惨状,聚在一起窃窃私语。
“还当自己是侯府的主母呢,敢给小少爷下毒,活该冻死在这儿。”
“就是,商户女出身,心机就是深沉。”
一把绘着红梅的油纸伞停在了我的头顶。
宋明珠穿着一件名贵的狐裘大氅,站在我面前。
那是我娘家哥哥早年高价寻来的极品雪狐皮,
本想留着给阿祖做冬衣,不知何时竟被霍君霆给了她。
她屏退了左右的下人,缓缓蹲下身,与我平视。
“林昭昭,你还在等侯爷来救你吗?”
她压低了声音,贴在我的耳边轻笑。
“你以为侯爷当初为何要娶你?你真当自己如烈日昭昭,能照亮侯府?”
宋明珠看着我因高热而通红的脸,将真相撕开。
“不过是因为你家世单薄好拿捏,侯爷娶你,只是为了让你做挡箭牌罢了。有了你这个摆设,外面才不会传出侯爷与我这个寡嫂的闲话。”
虽然早有预料,但被她如此直白地说出来,依然觉得可悲。
我这五年的隐忍、付出,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不远处的廊下,翠儿正焦急地拦住霍君霆。
“侯爷,夫人烧得浑身滚烫,快不行了!求您开恩,让她进去避避风雪吧!”
翠儿是府里唯一一个还念着我几分好的丫鬟。
霍君霆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,正准备送去给宋明珠。
听到翠儿的话,他的脚步顿了顿,转头看向雪地里的我。
距离有些远,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。
“她命贱骨头硬,装死罢了。告诉她,阿祖还没醒,她就得继续跪着。想用苦肉计博同情,本侯不吃这一套。”
说完,他端着药碗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内室。
宋明珠站起身,拢了拢身上的狐裘。
“听见了吗?你在他眼里,什么都不是”
她轻笑着转身离开,油纸伞被她随手扔在了雪地里。
我终于支撑不住,身子一歪,倒在了积雪中。
我将那张残破的休书贴在胸口。
视线越来越暗,耳边的风雪声也渐渐远去。
霍君霆,若有来生,不复相见。
可耳边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。
我努力睁开眼,想要辨认来人。
却在下一瞬瞪大了双眼。
怎么会是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