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，我扶着冰冷的墙壁，一步步挪出病房。
惨白的灯光下，我的身影被拉得又长又单薄。
每走一步，腹部都传来隐隐的坠痛。
一个路过的小护士眼尖。
看见我摇摇欲坠的样子，赶忙冲过来扶住我。
“姜小姐，您怎么出来了？”
“您身体还很虚弱，不能乱走动。”
她关切地向我身后张望。
“您男朋友呢？”
“之前不是说他今天会过来陪您一整天吗？”
我嘴唇动了动。
“他死了。”
小护士的脸瞬间吓白了。
结结巴巴地开始道歉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，姜小姐，我不知道……”
我摇摇头，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我想办出院。”
“什么？”她更震惊了。
“可您的身体...绝对不行！”
“姜小姐，您别放弃啊！只要在医院坚持治疗，肯定还会有机会等到肾源的！”
她试图给我打气。
我抬起眼，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，以我现在恶化的身体状况，还能熬到下一个配型成功的肾源吗？”
小护士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的眼神里满是无措，最后心虚地低下了头。
我惨淡地笑了一声。
看，连一个护士都知道这几乎不可能。
可沈亦寒，那个口口声声说会用生命爱我的人，却让我再等等。
我将身份证和医保卡递给她。
“麻烦帮我办手续。”
护士最终叹了口气，沉默着接了过去。
护士刚走，走廊尽头就出现了两个相携的身影。
沈亦寒正小心翼翼地扶着林茉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在看到我的瞬间，他明显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松开了揽在林茉腰间的手，快步朝我走来想要扶我。
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“念念，你怎么站在这儿？茉茉觉得病房里闷，我陪她出来走走。”
他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，立刻补上一句。
“对了，我给你定了东街那家的八宝粥，一会就送来，你记得趁热喝，你以前最爱吃那家。”
我冷冷地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我对八宝粥里的花生重度过敏。
这件事，我跟他强调过无数次。
但他从来没有记住过。
因为林茉，最喜欢喝八宝粥。
只要是给林茉买东西，他就能顺便“想起”我。
就在这时，林茉柔弱地晃了晃身子。
她捂着心口，喘着气喊道。
“师兄，我头好晕，心跳得好快……”
沈亦寒快要伸向我的手，瞬间在半空中调转方向。
他闪电般地转身回去，牢牢扶住林茉。
他紧张地将她整个揽进怀里，声音里是我从未听过的惊慌失措。
“茉茉？你怎么了？是不是哪里难受？深呼吸！”
他没再回头看我一眼，半抱着林茉就要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。
在与我擦肩而过时，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林茉，对我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。
她轻声细语地说道。
“姐姐，真的谢谢你把肾源让给我。亦寒哥说，我欠你一个很大的人情，以后会好好补偿你的。”
沈亦寒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对着我扔下一句。
“快回病房去，别在外面乱跑，添乱。”
我拿命在熬日子，在他眼里，就成了添乱。
看着他们相拥离去的背影。
我伸手把眼角溢出的一滴泪狠狠抹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