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好出院手续的护士把证件还给了我。
我道了谢，转身准备回病房收拾最后一点行李。
在经过走廊转角那个亮着“VIP”的病房时。
门内传出一个我熟悉又陌生的声音。
是沈亦寒大学时的导师，王教授。
“茉茉，别担心，肾源的事情亦寒已经完全办妥了，他为了这个配型，费了天大的劲，连院长那里都跑了好几趟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听到沈亦寒温柔地应和着。
“老师说得对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病。”
“你好好准备手术，等你全好了，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。”
我的手指颤了颤。
刚定下婚约时，我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蜜月旅行。
我把厚厚的冰岛攻略放在他面前，满心期待地等着他点头。
他却揉着眉心，满脸疲倦地对我说。
“念念，科里实在太忙了，我不确定到时候有没有时间度蜜月，再等等吧。”
原来，不是没有时间。
只是他的时间从来不属于我。
王教授欣慰地声音传来。
“你们俩啊，从大学时感情就好，我还以为你们一毕业就会结婚。看到你们现在还这么好，我就放心了。”
沈亦寒的声音坚定无比。
“老师您放心，我们会一直好下去。”
“等茉茉这次病好了，我们就办婚礼，绝不让她再等了。”
我的脑海轰然炸开。
想起去年，我们一起去挑选婚纱和定酒店。
沈亦寒总会把各种细节拍下照片，发给林茉。
他笑着对我说。
“让茉茉也帮忙参考一下，她学过美术，眼光比我们好。”
他甚至在我试穿一件法国高定主纱时，直接越过我对设计师说。
“这件衣服的蕾丝图案，茉茉可能会更喜欢那种复古的碎花款，麻烦改一下。”
我当时虽然心里不舒服，但还以为他们只是兄妹情深。
现在才彻彻底底地明白，我只是一个可悲的试穿模特。
就在这时，“吱呀”一声，病房的门被从里面拉开。
王教授笑容满面地走出来，一眼就看到了僵在原地的我。
他身后的沈亦寒，在看到我的瞬间，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
我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走过。
刚走过一个拐角，手腕就被人死死拽住。
沈亦寒力气大得惊人，一把将我扯进无人的安全通道楼梯间。
他呼吸急促，语气急切而慌乱。
“念念，你听我解释，你别误会！”
“王老师马上就要退休回老家了，他一直不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，他还以为我和林茉……没分手。”
“我只是为了让他老人家安心，顺着他的话说而已，那都是撒谎的！”
我抬起眼，静静地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眼睛。
平静地点了点头。
“哦，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事吗？”
他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。
以往我一定会哭着要他一个说法。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。
“没了。念念，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懂事了，我刚才还真怕你在老师面前情绪失控乱说话。”
他松开我的手，帮我理了理衣领。
“你放心，你的肾源我已经在帮你找了。”
“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医院休息，千万别乱跑。”
“想要什么，随时告诉我，我去给你买。”
我看着他这张虚伪到极致的脸，忽然开口。
“我不想等下次了。”
他脸上的笑容一僵，眉头瞬间皱起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我重复道。
“我说，我不想等了。我要这次配型成功的那个肾源。”
沈亦寒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死死盯着我，眼神冰冷。
“姜予念，你别在这跟我无理取闹！”
“你明知道茉茉的并发症比你严重，病情恶化得比你快，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