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后,我走进书房。
季辰立刻抬头。
“陆小姐打来的?”
“嗯。”
我拉开他身边的椅子坐下。
“她说,陆家愿意继续谈合作,但只认你。”
季辰没有露出欣喜,反而认真问我:“会让你为难吗?”
“不会。”
“云溪是我的朋友,但陆衍受伤也是事实。”
“陆家可以继续追究傅司年的责任,也可以与傅氏重新合作,这两件事不冲突。”
季辰点头,将陆家的资料单独抽了出来。
“我会亲自准备方案。”
我托着下巴看他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云溪想见你。”
他握住文件的手明显一顿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替我把关。”
季辰耳根迅速红了,却故作镇定地低头翻文件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周末。”
“那我需要准备礼物吗?”
“吃顿饭而已,不用太正式。”
他沉默片刻,认真记在便签上。
【周六,见棠音最好的朋友。】
我看着那行字,心里忽然软了一下。
傅司年从不在意我的朋友,也从不肯走进我的生活。
可季辰只是听说要见陆云溪,便将它当成一件重要的事。
我伸手轻轻覆住他的手背。
“季辰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他的手指僵了一瞬,随即翻过手掌,将我的手握住。
“该说谢谢的人是我。”
“棠音,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像在做梦。”
我看着他眉心灼亮的金线。
“那就慢慢习惯。”
“这场梦不会醒。”
三天后,傅司年被警方正式批捕。
陆家拒绝和解,监控和酒精检测结果又证据确凿,他几乎没有翻身的余地。
傅明远起初还想花钱疏通关系,却被傅老太太一句话堵了回去。
“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包庇他,董事会第一个罢免的就是你。”
傅明远只能作罢。
傅司年被批捕的第四天,拘留所传来消息,说他想见我。
管家汇报这件事时,我正在陪傅老太太喝茶。
“不见。”
我端起茶杯,连眼皮都没抬。
前世我被困在变形的车里时,也曾拼命给傅司年打电话。
电话响了十几次,他一次都没有接。
如今他不过在拘留所待了几天,便觉得自己受尽委屈。
可惜这一次,没人会去救他。
傅老太太摆了摆手。
“以后他的事,与我傅家无关。”
管家应声退下。
当天下午,白若烟找到了我的别墅。
她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,妆哭花了,头发也被风吹得凌乱。
看见我的车,她立刻扑到车门边。
“虞姐姐!”
“求你救救司年!”
司机锁上车门,我只降下半扇车窗。
“有事就在这里说。”
白若烟紧紧扒住车窗。
“司年在里面病了,拘留所的人根本不给他好好治疗,他每天都在咳嗽,人已经瘦了一大圈。”
“虞姐姐,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对,我不该和你争,也不该在司年面前说那些话。”
“只要你肯帮他,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她哭得梨花带雨。
“你也有爱的人,应该能理解我的,对不对?”
我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。
“我确实有爱的人。”
白若烟眼里亮起希望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我更不会替一个酒驾撞人、肇事逃逸的罪犯脱罪。”
她的表情僵住。
“那只是一场意外!”
“如果被撞的是你,你还会不会觉得是意外?”
“陆衍只是一条腿骨折,司年却可能坐牢,他受到的惩罚已经够重了!”
我几乎被她的逻辑逗笑。
“白小姐,法律不是你们感情里的第三者,不需要为你们伟大的爱情让路。”
“该坐几年牢,由法院决定。”
我按下车窗开关。
白若烟急忙将手缩回去。
“虞棠音,你非要把他逼死吗?”
车窗彻底合上前,我看见她脸上的柔弱尽数消失,只剩怨毒。
我没有理会。
傅司年的结局,从来不是我逼出来的。
那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