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后,我和季辰参加完一场慈善晚宴。
车子经过市中心时,红灯亮了。
我无意间望向街角,看见便利店门口坐着一个熟悉的男人。
他的头发很长,脸上满是胡茬,身上的外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。
他正低头翻找垃圾桶旁没有吃完的面包。
是傅司年。
傅明远病逝后,留给他的那点财产很快被债主瓜分干净。
他没有学历,也没有真正做过基层工作,去几家公司应聘都被拒绝。
他曾经最看不起普通人的生活,最后却连一份普通工作都保不住。
有人说他染上了酒瘾,清醒时去工地搬货,拿到钱后便全部换成酒。
也有人说,他偶尔会站在我的车祸旧址,对着空荡荡的公路说一整夜的话。
我没有特意打听。
他的余生如何,早已与我无关。
车子停在路口的几十秒里,傅司年似有所觉,缓缓抬起头。
隔着车窗,我们的视线短暂相撞。
他认出了我。
下一秒,他慌乱地低下头,用袖子挡住自己的脸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,认定我非他不可的男人,如今甚至没有勇气再让我看见他的模样。
绿灯亮起。
季辰没有立刻开车,而是侧过脸看我。
“要停一下吗?”
“不用。”
我收回视线。
车子平稳驶过路口,街角的身影很快被夜色吞没。
季辰沉默片刻。
“棠音,你会不会觉得,这个惩罚太重了?”
我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灯火,心里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没有谁惩罚他。”
“每一步,都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傅司年选择逃婚,便失去了虞家的气运。
他选择酒驾逃逸,便失去了傅家的庇护。
他选择贪功冒进,便失去了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。
他也曾拥有真心、财富和旁人求之不得的人生。
只是他亲手毁掉了这一切。
季辰伸过手,与我十指相扣。
他的无名指上,还戴着婚礼当天那枚并不昂贵的戒指。
后来我给他买过更贵的,他始终不肯换。
他说,那是我第一次主动选择他的证明。
我忽然想起重生那天,所有人都说我嫁给季辰,是自甘下贱,也是傅家给我的羞辱。
他们不知道,那场荒唐的婚礼,才是我这一生最正确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