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急诊室里,璐瑶吃了一点镇定药,终于沉沉睡去。
张浩坐在走廊的长椅上,烦躁地扯了扯领带。
他低下头,突然瞥见自己纯白色的袖口上,沾着一抹已经干涸的血迹。
那不是璐瑶的血。
璐瑶全身上下连一道划痕都没有。
脑海中猛地闪过餐厅里,林夏跌坐在地上的画面。
白色的裙摆被鲜血染红,她看着他的眼神,没有求救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。
张浩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没来由的强烈恐慌。
他掏出手机,疯了一样拨打林夏的电话。
"对不起,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"
空号?怎么会是空号?
张浩猛地站起身,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医院。
他连闯了三个红灯,把车开回了旋转餐厅。
餐厅里已经人去楼空,只有几个保洁员正在清理满地的玻璃碎渣和那滩刺眼的血污。
"刚才坐在这里受伤的那个女孩呢?"
他抓住一个服务员的肩膀大吼。
"那位女士自己包扎了一下,打车走了。"
张浩松开手,跌跌撞撞地跑回车上,一脚油门踩到底,冲回了家。
推开家门,屋子里漆黑一片。
"夏夏!"
他冲进卧室,一把拉开衣柜。
我的衣服还在,鞋子还在,连平时用的护肤品都整整齐齐地摆在梳妆台上。
张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,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。
"吓死我了……我就知道她不会真走的。"
可当他的视线扫过床头柜时,整个人瞬间僵住了。
床头柜上原本摆着七周年的合影,不见了。
他愣了一下,没有立刻反应过来。
他拉开抽屉,当年他写的情书、定情手链,全都不见了。
张浩像疯了一样翻箱倒柜,所有关于这七年感情的痕迹,被抹得干干净净。
最后,他在厨房的垃圾桶里,看到了被剪成碎渣的照片,和烧成灰烬的情书残骸。
我没有带走。
我把它们彻底毁掉了。
垃圾桶旁边,压着一张从记事本上撕下来的纸条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。
【此生再不相见。】
张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一动没动。
然后他缓缓地、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,跪坐在了冰冷的地砖上。
他的手剧烈地哆嗦着,试图去拼凑那些被剪碎的照片。
可碎片太小了,怎么拼都拼不回原来的样子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颗大颗砸在地上,晕开了纸条上的墨迹。
随后的一周,张浩像个疯子一样满世界找我。
他去了我的公司,得知我在一周前就已经办理了离职。
他找了我所有的朋友,没人知道我去了哪里。
最后,他动用关系查了航空记录。
得知我早就在五天前,用加急补办的护照,登上了飞往北欧的航班。
张浩拿着那张出入境记录,在北欧地图前站了整整一夜。
记录上只显示了入境的国家和城市,没有具体地址。
他想起我大学时说过,我一直想去看极地的海。
他把当地所有对外招募国际义工的海洋救助机构列了一张清单,一家一家打电话去问。
问到第十七家的时候,对方犹豫着说,是有一位新来的中国志愿者。
手机响了,是璐瑶打来的。
"浩哥,你怎么好几天没来看我了?花店的装修还要你拿主意呢……"
张浩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他第一次对着电话那头,爆发出绝望的怒吼。
"滚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