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燃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开会。
手机在西装内袋里震了一下,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,是洛袅袅发来的。
他原本打算划掉,但洛袅袅连着发了好几条,最后一条只有五个字:颜婳辞职走了。
他拇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秒,然后锁了屏,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。
会议室里投影仪的光打在他脸上,坐在对面的客户代表频频点头,没人看出他有一瞬间的分神。
散了会回到办公室,靳燃重新掏出手机点开洛袅袅的消息。
往上翻了翻,除了那几条通知,对方没有再发新的。
走了?能走哪去。
颜婳的生活圈子就那么小,医院家两点一线,能折腾出什么浪花来。
况且她那个性格——依赖惯了的人,离了谁都转不动。
以前他出差三天,她能给他打十七个电话,问他什么时候回来,问他那边的饭吃得惯不惯,问他有没有想她。
有一回他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一下午,开机的时候未接来电二十三个,全是她打的。
他回拨过去,她在那头声音都是抖的,说以为他出事了,差点就要报警。
离了他,她能撑几天?
靳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已经凉了,苦味在舌根上化开。
他皱了皱眉,把杯子搁下了。
颜婳走了正好,总得找个理由把她支开一段时间,好让他安顿颜依依那边。
婚礼定在下个月,可颜依依情绪一直不稳定。
颜长明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颜婳,颜依依自己什么都没捞着。
靳燃耐着性子劝:“颜婳毕竟养了他们那么多年,有点补偿也正常。”
颜依依瞬间炸了:“你到底是帮谁的,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?”
靳燃被吵得头疼,只好顺着她说好。
可他心里清楚,颜长明那边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。
颜依依闹了几回,颜长明翻脸了,说你再闹一分都没有。
靳燃夹在中间,两边不讨好。
有时候半夜醒了,他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转的是公司最近的资金链问题,是下个月婚礼的场地费尾款还没付,是颜依依前两天看上的那只包又花了他六位数。
以前他也半夜失眠,但颜婳在身边的时候不一样。
她会在他翻身的瞬间就迷迷糊糊醒过来,摸索着握住他的手,含含糊糊地问:
"怎么了?又失眠了?要不要我给你倒杯热水?"
他通常把她往怀里揽一揽。
颜婳身上有股很淡的洗衣液的味道,头发蹭在他下巴上,软软的。
他听着她重新平稳的呼吸,心里的那些烦躁就能慢慢降下来。
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,颜婳在,本来就理所当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