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司的状况越来越差。
靳燃把股权转让出去之后,明面上是移交给了颜长明。
可颜长明对医疗行业的资源根本不熟,几个大客户被对手挖走,现金流断了快一半。
他自己重新拉投资到处碰壁,圈子里的老朋友听说他为了一个女人把家底都赔进去,背后笑得直不起腰。
颜依依发现颜长明偷偷给颜婳转了一笔钱之后彻底疯了,把客厅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,指甲几乎戳到他脸上:"凭什么?!我才是他亲生的!凭什么给那个外人!"
他蹲下去收拾碎瓷片,指腹被划了一道口子。
颜依依哭得歇斯底里:“靳燃你说话呀,你怎么不帮我?”
靳燃站起来,拿着碎瓷片的手垂在身侧,血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。
"依依,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?"
颜依依瞪着他,眼泪挂在睫毛上,妆容花了一半,睫毛膏晕成两团黑。
"你嫌我烦?靳燃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怎么说的?你说我比颜婳好一万倍,你说你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!怎么,现在她走了你又想起她的好了?那你去找她啊!"
门被摔得哐当响的时候,靳燃站在原地没动。
客厅的灯碎了一盏,只剩另一盏孤零零亮着,光线昏暗。
他忽然觉得累。
那天晚上颜依依回卧室睡了,他在书房里坐到凌晨三点。
手机拿在手里翻来覆去,通讯录滑到"颜婳"那两个字的时候,他的拇指停住了。
她的头像还是以前那张——一只橘猫趴在窗台上晒太阳,是他们在小区楼下捡的流浪猫,养了半年,后来生病死了。
她哭了很久,他陪她把猫埋在河边那棵柳树底下,她蹲在地上用手一捧一捧地堆土,他在旁边撑着伞。
他点开她的对话框,翻到很久以前的语音。
是三年前颜婳的声音,带着点撒娇的鼻音:
"靳燃你什么时候回来呀?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,再不来就凉了。"
三十一秒的语音,靳燃翻来覆去听了十几遍。
他坐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一条她的围巾,忽然明白了什么叫迟来的感知。
有些人在你身边的时候像空气,你呼吸着她活着,从不觉得她重要。
等到她走了,你憋得快窒息了,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早就离不了她。
他低头把脸埋进那条围巾里。
什么味道都没有,干干净净的。
靳燃握着手机,在凌晨四点半输入了一行字:"婳婳,你在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