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行止站在我旁边,那只挡在我面前的手臂还没放下来。
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是微微皱了皱眉。
目光落在我身上,飞快地上下扫了一遍,确认我没被泼到之后,眉眼才松下来一点点。
我猛地站起来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旁边拉。
抬头冲已经愣住的小周喊了一声"叫保安",然后转头看向颜依依。
她被拽着后退的时候还在喊"颜婳你凭什么抢我的一切",小馆子里所有的客人都回头看过来,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漫上来。
我没理她,拉着傅行止从后门回了休息室。
我推开门让他坐沙发,转身去拿烫伤膏和纱布。
我蹲在他旁边,小心地把他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,露出后腰那一小片被烫红的皮肤。
我蘸了药膏,指尖轻轻涂上去的时候,他后背的肌肉绷了一下,又慢慢松开。
我低着头,涂得很轻很慢:"疼不疼?"
傅行止侧过头来看我。
一秒之前脸上还是淡淡的、没什么波澜的表情,可听到我问这一句,他的表情忽然就变了。眉头拧起来,嘴唇微微抿着,整张脸皱成一团,像个受了天大的委屈又硬憋着不肯哭的小孩。
"好疼。"他说,尾音拖得有点长,带着点不太正经的刻意。
我没忍住,嘴角弯了一下,也没揭穿他,重新低下头替他涂药:
"你怎么突然回国了?"
傅行止没回答。
安静了几秒,我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头顶,像冬天那场暴雪里他站在路灯下看我的样子。
他开口,声音沉而缓:"听你爸妈说,你有喜欢的人了?"
我手上一顿,药膏管差点掉地上。
我飞快地稳住了,继续涂抹的动作,可脸上那点温度从耳根开始烧,一路蔓延到脸颊。
傅行止弯下腰凑近了些,声音更低,像怕别人听见:"真的么?"
我低着头,用棉签替他把最后一块红的地方涂好,然后拿起纱布开始剪。
"颜婳。"傅行止又喊了我一声,这回更近了,我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出来的气息落在我发顶,"你问我的问题我还没回答,但你先回答我这个——你爸妈说的那个人,是我么?"
我手里的剪刀停了,抬起头猛地瞪了他一眼,脸上滚烫:
"疼就应该少说点话。"
傅行止看着我,眼底那点笑意几乎要漫出来了,可什么也没再说。
我飞快地替他包扎好,转过身去洗手。
水流哗哗地冲过我发烫的手指,心跳快得像打鼓。
这时候有人敲了敲休息室的门,护士探头进来:"颜医生,有人找您。"
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走出去,拐过走廊就看见了靳燃。
他站在电梯口,神色有些急。
"你没事吧?"他问,"我听说颜依依来闹事了,还泼了你——你有没有受伤?"
"没有。"我语气很淡,"有人挡了。"
他愣了一下,目光落在我沾了汤汁的袖口上,眉头皱起来:"我真没想到她会做这种事,她最近精神状态不太好,我……"
"你怎么会没想到?"我打断他,声音不大,但很清晰,"靳燃,她是什么样的人,你难道不清楚?当初她把我堵在厕所用胶水粘我头发的时候你不知道?她抢我出国名额的时候你不知道?你今天说她精神状态不好,说得好像你以前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一样。"
他张了张嘴,那半个"我"字卡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了。
我看着他这副哑口无言的模样,忽然觉得累。
我垂下眼,把最后那句话说完:"你回来找我,究竟是因为爱我,还是在有了颜依依的对比之后,怀念起当年那个陪你住地下室、陪你吃苦打拼的颜婳了?你自己心里清楚。"
我转身回了休息室,推开门的动作很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