偌大的别墅客厅只开了盏暖调落地灯,光晕圈住两人,余下大片区域沉在昏暗里,衬得周遭静得吓人。
苏念下巴被他指尖轻捏着,被迫抬眼对上他深不见底的黑眸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住了。
从前包裹着她的温柔尽数褪去,此刻男人眼底翻涌的执念直白又汹涌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她下意识挣扎,肩头轻轻往后缩,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:“你放开我,我要回家。”
沈聿非但没有松手,拇指反倒轻轻摩挲过她泛红的下唇,动作依旧缱绻,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:“山下的房子,助理已经收拾妥当,你所有的衣物书本,全都搬上来了。”
苏念猛地怔住,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:“你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昨天夜里。”他坦然承认,说得轻描淡写,“知道打雷那晚过后,你心里再没有旁人,就提前安排好了。”
原来早在她抱着他哭诉、说自己只剩他一人的时候,他就已经盘算好了一切。
搬家、清空她退路、把她牢牢圈在半山别墅,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,苏念猛地偏头,挣开他的桎梏,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,后背抵上冰冷的大理石柜台,退无可退。
她攥紧衣角,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:“你怎么能自作主张?那是我的东西,我要回去上学,我不能住在这里。”
“上学好办。”沈聿缓步朝她走近,长腿迈动,步步紧逼,狭小的距离压迫感越来越重,“我已经和学校沟通完毕,之后专车接送上下课,不用挤人群,也不用应付那些冷淡你的同学。”
他连她的学业都一手安排妥当,断了她所有能独自外出、与人接触的理由。
苏念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她终于后知后觉回想过往所有细节:莫名疏远的好友、刻意错开的集体活动、父母越来越稀少的电话,原来从来都不是她性格孤僻,全都是眼前这个人一手造成。
“之前我的朋友不理我,也是你做的,对不对?”她哑着嗓子发问,鼻尖酸涩得厉害。
沈聿站定在她面前,没有丝毫掩饰,淡淡承认:“他们会分走你的注意力,我不喜欢。念念,你的目光,只能落在我身上。”
直白又偏执的话语,击碎了苏念心底残存的所有幻想。
往日那些熨帖人心的体贴、雨天等候、深夜冒雨赶来安抚害怕打雷的她,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善意。温柔是饵,宠溺是网,从初见那一刻,他就在筹划着将她圈禁。
苏念红了眼眶,委屈和惶恐交织在一起:“你明明说会好好护着我,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看着小姑娘眼底水光闪闪、脆弱无助的模样,沈聿心头泛起细密的疼惜,方才强势的气场柔和了几分。他伸手,没有强迫触碰,只是停在离她脸颊一寸的地方。
“我是在护着你。”他低声道,语气认真得可怕,“外面人心复杂,你太干净单纯,出去只会受委屈、受欺骗。留在我身边,没有人能伤害你,我能给你最好的一切。”
“可我想要自由。”苏念咬着唇,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“我想要朋友,我想拥有自己的生活,我不想被你关在这里。”
“自由会伤你。”沈聿的眼神重新沉下来,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,“留在我身边,你不需要自由。有我陪着你,什么都不用缺。”
他俯身,轻易揽住她的腰,不顾她的推拒,牢牢将人箍在怀里。
苏念挣扎着捶打他的胸膛,力道轻飘飘的,根本造不成半点伤害,反倒像是无力的撒娇。
“放开我……沈聿,你这样是不对的。”
“对错不重要。”他埋首在她颈窝,贪恋地呼吸着她发丝间清甜的气息,声音闷闷的,带着长久隐忍的渴求,“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。你早就依赖我了,离开我,你根本没法好好生活。”
这句话戳中了苏念最无力的软肋。
她不得不承认,长久以来被他全方位照料,她早就习惯事事依靠他。
独自在家会害怕,难过时下意识想找他,遇到难题第一时间等待他的安抚。
她确实离不开他了。
可依赖不等于甘愿被囚禁。
泪水浸湿了他肩头的大衣,苏念慢慢停下挣扎,浑身无力地瘫在他怀里,满心茫然无助。
沈聿感受到她放弃抵抗,手臂力道放轻,温柔地顺着她的后背安抚,像是哄闹脾气的小孩。
“别难过,这里不会困住你太久,我不会约束你的喜好。想看书、想买零食、想去山下逛街,只要和我说一声,我都会陪你。”
他给她虚假的宽松,却牢牢攥紧最终的掌控权。所有出行、所有社交,必须经由他允许。
苏念埋在他怀里,一言不发。此刻她清清楚楚明白,自己真的无处可逃。退路早已被他尽数斩断,她的世界,从里到外,都被他掌控。
沈聿抱着安静下来的小姑娘,唇角勾起一丝安稳的弧度。
网已经完全收紧,小鱼再也游不走了。
他抬手擦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,指尖轻柔:“楼上给你收拾好了卧室,全按你的喜好布置,上去看看好不好?”
苏念没有回应,任由他牵着自己往楼梯走去。
偌大奢华的别墅,窗外是隔绝尘世的山林,门庭有保镖值守。
她住进了精致华丽的牢笼,捧着他赠予的温柔,往后朝夕,都只能围着他一人打转。
月光透过落地窗落进来,落在少女落寞的侧脸上。
她的月亮,终究被锁在了只属于沈聿的方寸天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