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芯赶到酒店时，婚礼已经结束两个小时了。
宴会厅的门敞着，服务员正在撤桌。
“请问……”她抓住一个服务员，“新郎官呢？”
“早走了，婚车两点多就开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了？”
服务员看了她一眼，摇摇头：“这我哪知道。”
她转身往外跑。
停车场，婚车应该还没走远，送宾客，还礼服、清点红包。
他应该还在附近。
她跑过走廊，跑过酒店大堂，冲进停车场。
一辆辆扫过去，没有婚车，没有新娘打扮的人。
只有零星几个宾客正在上车，准备离开。
然后她看见了一辆黑色轿车旁边，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周故。
他正低头和一个男人说话。
那个男人是林泽华，他们的共同同学。
许芯的脚步慢下来，站在原地。
周故忽然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来，在她脸上停了一秒。
林泽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，愣了一下，眉头皱起来。
“许芯？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语气里带着诧异，“你怎么来了？婚礼已经结束了，你来找谁？”
“找我男朋友！”她盯着周故。
林泽华愣了一下。
回头看了周故一眼，又转回来。
“你男朋友，也来参加周故的婚礼？”
许芯绕开他，往周故那边走。
林泽华拦住她，声音提高了些：“许芯，周故累了一天了，你要找男朋友上大厅那边看看吧，说不准还没有走……”
“他是我男朋友，周故是我谈了八年的男朋友！！”
林泽华愣住了。
几秒后，他笑了一声，那笑里带着点不可思议：
“你在胡说什么？他什么时候是你男朋友了？上周同学聚会你还说你是单身呢！”
许芯没理他，盯着周故。
“周故，”她叫他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你听我说——”
许芯忽然不知道说什么。
说什么？说她错了？说她后悔了？说她看到那个视频时整个人都疯了？
林泽华看看她，又看看周故，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难以置信。
“周故？”
“是真的？”林泽华的声音都变了，“你们……八年？你从来没说过啊！同学聚会你也从来不——”
他忽然顿住，像是想起了什么。
“所以那天同学会，”他看着许芯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愤怒，“你全程坐在江哲旁边，帮他挡酒给他换水，让他靠着你，让人家起哄你们——”
“老林。”周故打断他。
林泽华闭了嘴，可是眼尾激动红了。
周故抬起头，看向许芯，“你来干什么？”
许芯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周故——我来接你回去。”
周故看着她，没说话。
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许芯被这样的目光看得心慌。
“回不去了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许芯愣了一下，“为什么？”
周故弯了弯嘴角，“很简单，因为我们八字不合。”
许芯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随即急切地开口：“不是的，你听我说，我当时给你的生辰八字，是假的。”
“我怕你爸妈一看八字相合，催婚催得更急。就随便报了一个。”
“卿卿，你是新时代的青年，我觉得你肯定不会想这么早结婚的——事业刚开始，人生还长，被困在婚姻里多可惜……”
她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那种熟悉的、自以为是的温柔。
好像在说：你看，我多懂你，我多为你着想。
周故忽然觉得有点想笑。
原来这八年，她从来不知道他想要什么。
她以为他不想结婚。
她以为他跟她一样，需要躲着、藏着等着。
她以为他那些暗示、那些试探、那些小心翼翼说出口的“要不公开吧”，只是在配合她演戏。
她不知道。
他每天早上醒来，看着枕边这个人，想的都是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叫她一声“老婆”。
她不知道。
他每次路过婚纱店，都会多看两眼，想着穿在她面前会是什么样子。
她不知道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“许芯，”他叫她的名字，声音很轻，“你知道吗，我爸妈催婚，不是因为她们着急把我娶媳妇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是因为她们怕我等得太久，等不到。”
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打了一拳，还没反应过来。
往前走了一步，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：
“那我们重新合一次，这次我给你真的，你回去跟你爸妈说，之前那个是假的，让他们重新找人算——”
周故轻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，轻到像是叹息。
“不用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用重新合。”他说，“因为从头到尾，我根本没让爸妈拿你的八字去合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