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话一出,大殿内如同炸开了一道惊雷。
群臣猛地抬头。
后宫不得干政,女子不得称帝。
这是大楚祖宗定下的铁律,他们背得比自己的名字还熟。
礼部尚书嘴唇一动,下意识地想要出班死谏,准备搬出“牝鸡司晨、天地倒悬”那套说辞。
可他刚抬起头,就看到了四周密密麻麻的重甲大军,以及苏烈。
我没等他开口,直接点名。
“礼部尚书,你刚才是不是想说牝鸡司晨,想劝哀家三思?”
“如果是,哀家立刻下旨,把全京城的母鸡都关到你的卧房里,让你每天学鸡叫学到天亮。”
礼部尚书嘴巴猛地闭紧。
那半句快到嘴边的圣贤之言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,憋得整张老脸通红。
下一瞬,他毫不犹豫地伏地叩首。
“臣想说的是!太后娘娘圣明!大楚得太后登基,乃万民之福!”
有他带头,剩下的群臣哪还敢有半点异议。
此刻喊得一个比一个卖力,生怕声音小了被清算。
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就这样,我成了大楚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帝。
我的登基大典,极其精简。
砍掉了所有祭天冗长繁复的赞美环节。
省下来的几十万两白银,我直接一文不少地拨给了苏烈,让他在北疆招兵买马。
因为我最烦的就是那些没用的虚套子。
登基后的第一道旨意,也干脆到了极点。
“早朝之上,任何人陈述政务,若超过十句话还没讲到重点,一律去清理皇城茅厕三个月。”
这道圣旨一出,整个朝堂的风气瞬间为之一肃。
以前,黄河决个口子,这帮大臣能从尧舜禹汤讲到祖宗显灵,在朝堂上吵上大半个月,最后连个抗洪的沙袋都没运出去。
现在,所有人都学会了直奔主题。
“禀陛下,黄河决口,灾民三万,需银三十万两,臣已拟好调度章程,请陛下用印!”
“禀陛下,北疆发现小股流寇。臣已传信苏烈将军,他人头已经砍回来了!”
不到半年,大楚政令通达,国库前所未有的充盈,办事效率快得像是换了一个朝廷。
入冬的一天,我正在批阅奏折。
张嬷嬷端了一碗热汤进来。
我揉了揉手腕,随口问起了那两个被我踢出局的人。
“算算日子,萧景承应该快到五台山了吧?”
张嬷嬷掩嘴笑了笑。
“回陛下,他还在半路上呢。因为要三步一
叩首,他底子又虚,走得极慢。”
“沿途的百姓都知道他是个逼宫亲娘的废物,每次路过村镇,百姓们不仅往他身上扔臭鸡蛋,甚至还有人泼夜香。”
我面无表情地点点头。
“路是他自己选的,怨不得别人。”
“那柳氏呢?”
张嬷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嫌恶。
“在浣衣局。前些日子下大雪,她肚子上因为一直绑着铁锅,重心不稳,洗衣服的时候一头栽进了冰窟窿里。”
“捞上来的时候,双腿已经被冻废了。
管事嬷嬷没给她治,如今她只能在结冰的地面上爬着洗衣服。
为了半个馊窝头,跟狗抢食,已经疯癫了。”
我接过热汤,抿了一口。
“挺好。每个人都得到了他们当初信誓旦旦想要的结果。”
“早知今日,当初少玩点背刺的把戏,少说几句虚情假意的场面话,也不至于落到这般田地。”
张嬷嬷拿走空碗,轻轻感叹。
“陛下说的是,在这世上,唯有绝对的实力和真诚,才是立足之本。”
我站起身,走到大殿门口。
凛冽的冬风吹进皇城,却吹不散此刻大楚朝堂的清明与强盛。
日光穿过高高的长阶,照耀在这座不再有阴谋暗算的皇城上。
少了那些自作聪明的客套,少了那些不堪一击的伪装,这江山,看着真是顺眼多了。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