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司晏跪在床边,颤抖的手悬在姜岁鼻尖,她已经没有呼吸了。
他猛地将姜岁抱进怀里,触手是一片冰凉僵硬。
那具曾经柔软温热的身体此刻像一块石头,怎么捂都捂不热。
他嘶吼道:“岁岁你醒醒,我来接你了!”
“我们这就去结婚!”
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保镖冲进来,看见这一幕愣在原地。
顾司晏双目赤红,“滚,都给我滚!”
顾司晏把脸埋在姜岁颈间,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残留的气息。
姜岁身上还穿着他和柳思柔结婚时的伴娘服。
那件伴娘服皱得不成样子,裙摆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。
他的眼泪落在她脸上,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,像是她在哭。
“岁岁,你说句话好不好?”
“我错了,我不该丢下你,我不该让她泼你酒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那些话堵在喉咙里,变成一声声哽咽。
不知过了多久,门被轻轻推开。
柳思柔穿着素白的连衣裙走进来,眼眶红红的。
“司宴哥哥。”
她走到他身边,伸手想去拉他的衣袖,却被猛地甩开。
顾司晏的声音冰冷,“别碰我。”
柳思柔踉跄了两步,撞在墙上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“司宴哥哥,我知道你难过,可是岁岁姐已经离开了,你要保重身体啊!”
顾司晏转过头盯着她,“阿柳,昨晚你说心口疼,让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“你是真的不舒服,还是在故意装病,不让我去救她?”
柳思柔的哭声一滞。
他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本来可以去救她的。”
柳思柔嘴唇发抖,“我是真的不舒服,而且我让保镖去救她了,保镖说没找到人。”
顾司晏站起身,一步一步走向她,“那我问你,你的保镖几点去的,去了哪里找,找了几遍?”
柳思柔往后退,后背抵住墙,“我不知道,是他们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
顾司晏停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他的眉眼依旧温润如玉,可眼神里再也没有从前的温柔。
“出去!”
柳思柔几乎是逃出去的。
门关上的瞬间,顾司晏转过身,重新看向床上的人。
他走过去,轻轻握住姜岁冰凉的手,贴在自己的脸颊上。
“岁岁,我给你选个最好的地方。”
“要能看到海,你最喜欢海。”
“墓前要种满小苍兰,就是你最喜欢的那种,闻着像海风的味道。”
“我每天都去看你,陪你说话,陪你吃饭。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眼泪再次涌出来,砸在她手背上。
第三天,殡仪馆。
顾司晏亲手替姜岁换上了她最喜欢的白裙子,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她穿的,她说裙摆像海边的浪花。
化妆师小心翼翼地上妆,试图掩盖那张脸上青白的死气。
顾司晏就站在旁边,一动不动地看着。
忽然,门被推开,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走进来。
“顾先生,请等一下。”
顾司晏转头,眼神空洞。
医生神色凝重,“我们在做最后的遗体检查时,发现了异常。”
“姜小姐的死亡原因,恐怕不是失血过多那么简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医生递过来一份报告,“我们在她的血液里检测出了三日散的毒素残留。这是一种慢性剧毒,中毒后会逐渐虚弱,十二到二十四小时内毒发身亡。”
顾司晏接过报告,手指在颤抖。
作为神医传人,他当然知道三日散这种剧毒。
他低头看着那份报告,看着上面的检测结果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医生犹豫了一下,“而且,我们还发现,姜小姐已经怀孕两个月了。”
“姜小姐是因为腹部受伤,才导致的大出血。”
顾司晏踉跄着后退,险些没站稳。
他想起两个月前,姜岁窝在他怀里,拉着他的手放在小腹上,温柔地说道:“司晏,我想要个宝宝。”
他当时笑着吻她,“好,等婚礼后我们就要。”
姜岁开心地抱住他,转身打开购物软件,开始挑选宝宝的衣服。
她那时候是不是还在期盼着和他的未来?
顾司晏蹲下身,双手抱住头,发出痛苦的呜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