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现在!
江荞的身影如狸猫般从黑暗中窜出,一言不发,蓄满力气的一脚,狠狠踹在那人影的屁股上。
“噗通!”
一声闷响,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那瘦高男人完全没料到身后有人,整个人被踹得飞了出去,好巧不巧,一头栽进了江荞白天刚挖好的泥坑里。
那坑里虽然垫了石头和沙子,但净化的没有那么快,一坑子水还是泥浆。
温热的泥浆溅起一人多高。
他手里那包白色的粉末也脱手飞扬,大部分都随着他自己的脸,一起糊进了泥里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。
江荞没有停顿,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,一把夺过掉落在地上的那个小纸包。
借着月光,她看到那人正在泥水里疯狂扑腾,双手在脸上、脖子上胡乱抓挠,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。
“痒!好痒!啊!疼!”
江荞将纸包凑到鼻子下闻了闻,一股刺鼻的化学品味道直冲脑门。
烈性除草剂?
而且是加了料的,沾到皮肤上,轻则红肿发痒,重则直接溃烂。
好狠毒的心思!
这是要彻底毁了她的地,让她颗粒无收。
这是要彻底的断她活路啊,真想让她和两个弟弟在这个冬天活不下去!
江荞的眼神彻底的冷了下来。
她走到泥坑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在里面打滚的男人,手里的砍柴刀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江荠的声音不大,却压迫感十足。
那男人在泥里抬起头,月光下,一张脸已经开始红肿,上面布满了泥浆和白色的粉末,看起来格外骇人。
但江荞依稀能认出来他。
这是?
周富家的长工,阿福?
原主对他有印象。
“我,我就是路过……我什么都没干!”阿福一边惨叫,一边还想狡辩。
“路过?”江荞冷笑一声,晃了晃手里的纸包,“那你给我解释解释,这是什么?”
她蹲下身,用柴刀的刀背拍了拍阿福已经肿起来的脸颊,
“我这人心善,见不得人受苦。你这脸上的毒,要是再过半刻钟,可就真的要烂肉了。到时候,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,也保不住你这张脸。”
阿福的惨叫声一顿,眼里全是恐惧。
他当然知道这药粉的厉害,周富特意交代过,让他千万别沾到自己身上。
可现在……
“啊!江家丫头饶命啊!姑奶奶饶命啊!”阿福瞬间崩溃了,在泥水里磕头如捣蒜,
“不是我要害你,是周老爷!是周富老爷让我来的!”
“周富?”
江荞当然知道,但是肯定是要这人亲口说出来,不然空口无凭的,周富不会认。
“是!就是他!”阿福为了活命,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,
“老爷说您这块能冒热水,别人以为是邪地,他却知道,这地是宝地。他白天过来试探过,您没有要出手的意思,他就让我……让我来把这地给毁了,到时候您没了指望,就只能便宜卖给他了!”
呵,试探么?
他白天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试探,那摆明不是要卖她的地,是要抢!
对外就是这么说的啊……
江荞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上来。
周富这个老王八蛋,明抢不成,就来暗的,手段还这么下作。
她看着在泥里哭嚎的阿福,心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直接送官?
不行。
一个长工而已,周富完全可以把他推出来当替罪羊,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到时候没了人证,光凭这点药粉,官府也未必会为了她这么个无权无势的孤女,去得罪周富那种地头蛇。
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。
“疼……好疼啊……救救我……”阿福已经开始语无伦次,抓挠的力气都小了下去。
江荞站起身,走到温泉水溢出的源头,用手捧了一些混着泥沙的温水。
她走回来,直接泼在阿福的脸上。
“啊!”
阿福又是一声惨叫,但很快,他就发现,那股火烧火燎的痒痛感,似乎被温热的泥水压下去了一些,虽然还是难受,但至少能忍住了。
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抬头望着江荞。
“这水能解毒?”
“解毒?”江荞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森冷的笑,
“你想的美。这水,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。毒已经进了你的肉里,最多撑到明天早上,要是没有我的独门解药,你这张脸,还有你这双手,就等着一块一块地烂掉吧。”
阿福的脸瞬间没了血色。
江荞把那个作为物证的药包收好,又逼着阿福当着她的面,把刚才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,确认自己记牢了所有细节。
然后,她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想活命也简单。”
她盯着阿福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“你现在就滚回去,告诉周富。明天天亮之前,让他亲自送一斗白米过来,给我赔罪。不然,我就带着这包药,还有你这个活证人,去县衙敲鼓。”
“到时候,是你这个下毒的凶手罪过大,还是他那个主使的东家罪过大,就让县太爷来评评理。”
阿福浑身一哆嗦,连滚带爬地从泥坑里爬了出来,也顾不上身上的泥水和疼痛,踉踉跄跄地就往村口跑,仿佛身后有鬼在追。
夜风吹过,田埂上再次恢复了寂静。
江荞站在原地,看着阿福消失的方向,面无表情。
想抢她的地?断她和弟弟们的活路?
门都没有。
虽然活下去的难度极大,困难重重,但她不会放弃。
江荠吸了吸鼻涕。
从昨天到现在,她就只喝了抽卡系统给她的那碗安慰水,还有中午吃的那几口干草。
虽然几次饿的肚子疼,但不知道怎么回事,坚强的意志让她挺了过来,她现在不饿了,甚至也不冷了,没感觉了……
估计明天要是还没东西吃,她就要直接死了吧。
江荠想着,用力的抱了两下自己。
……
她握紧了手里的砍柴刀,转身回了屋。
这一夜,江荞睡得并不安稳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院子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。
江荞被吵醒,她心中一凛,立刻起身。
她走到门缝边朝外看去。
门口没有白米,只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周富。
他身后,还跟着几个手里拿着棍棒的壮汉,气势汹汹地堵住了她家的正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