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横追了十几步,一拳也没打到韩锋身上。
韩锋站在擂台的另一头,脚下不动,身形随着飞剑的节奏,一进一退,从容得像在散步。
他的飞剑,已经在屠横的身上,划出了七八道白痕。
每一道,都比上一道,更深一线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
韩锋轻声道,手指一勾。
飞剑忽然停在屠横身前三尺,剑尖对准他的眉心。
“你的皮,是硬。可剑,专寻最薄的地方。”
飞剑一抖,化作七道残影。
“七星剑阵。”
七道银光,从七个角度,同时刺向屠横。
屠横没有躲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站稳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来。”
三十条符文经络,从他的脊背开始,一条一条,亮成暗红。
他的肩背,肌肉鼓起,像一块块磨盘,叠在一起。
然后,他的皮肤上,浮起了一层东西。
起初,是细细的纹。
接着,是一片一片的斑。
最后,是鳞。
青黑色的鳞片,从他的脖颈,一路爬上肩,爬上臂,爬上胸口。鳞片边缘,带着一线暗金,在日光下,泛着幽幽的光。
七道银光,刺在鳞上。
“叮叮叮叮叮叮叮!”
七声脆响,连成一片。
飞剑的剑尖,在鳞片上,擦出一连串的火花,剑身一弯,被弹了回去。
韩锋的脸色,变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
台下一片惊呼。
“鳞甲?”
“体修,身上长鳞?”
“妖族?”
屠横低头,看着自己臂上的鳞片,嘿嘿一笑。
“我家祖上,有点血脉。”
他不再追剑。
他一脚踏下,擂台的青石,当场塌陷半尺。
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野牛,朝韩锋冲了过去。
韩锋手忙脚乱,飞剑连连回防,在屠横身前,布下一层银色剑幕。
“铛铛铛铛铛——”
屠横一头撞进剑幕。
剑刃割在鳞上,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。
剑幕撑了三息。
第四息,崩了。
屠横的右拳,砸在韩锋护身的灵力罩上。
“咔嚓!”
灵力罩碎成一地光点。
韩锋被拳风掀起,往后滑出三丈,脚跟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沟。
他脸色发白,咬牙催动飞剑,银光再次从侧面袭来。
屠横头也不回,左手往后一抓。
“啪!”
飞剑被他握在掌中。
剑身嗡嗡震颤,剑尖拼命地往外挣。
屠横五指一合。
“咔。”
三尺飞剑,从中间,折了。
韩锋“噗”地喷出一口血,本命法宝受损,神魂震荡,整个人踉跄后退。
屠横没有再追。
他把断剑丢在地上,抬头,看着韩锋。
“还打吗?”
韩锋捂着胸口,苦笑,抱拳。
“我认输。”
“铁云屠横,晋级!”
看台上,欢声雷动。
“鳞片!那是什么鳞片吧?”
“妖族血脉?”
“符天宗里,竟然有妖族血脉?”
屠横没有理会这些议论,只是低着头,把身上的鳞片,一片一片,收了回去。
铁云席位上,管小七跳起来,对着擂台,大喊:“屠大哥,你太帅了!”
屠横回头,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……
筑基的五个名额,在傍晚前,尽数决出。
宋寒、顾姓青年、沈石、屠横,还有落霞城的另一名老弟子。
榜上,沈石的名字,被朱笔圈了红圈。
筑基初期,晋级前五。
这个消息,在落霞城的茶楼酒肆里,传了一个晚上。
……
下午,是结丹的战斗。
五人,两场,一人轮空。
铁云剩下的三名结丹修士,只有段虎,还留在名单里。
他的对手,是落霞城的一名结丹初期修士,姓赵,名唤赵炎,开辟了七十三条符文经络。
段虎走上擂台时,手里提着一根长棍。
棍长七尺,通体乌铁,两头包着暗红的铜箍,棍身上刻着一圈一圈的兽纹。
他的本命法宝,叫“伏虎”。
棍子,是他自己用猎来的妖兽骨骼与精铁,一点一点炼出来的。
段虎走的是兽血淬体的老路。
幼年在山里,每逢猎到妖兽,他便把精血涂满全身,用木棍一下一下,捶打自己的经络要穴。
十几年,一日不辍。
他的皮肉,带着一股粗野的蛮劲,筋骨里,有野兽的凶悍。
可这一次,对面的赵炎,让他皱起了眉。
赵炎的身形,不算魁梧,神色阴沉,披着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。
他走上擂台,没有取兵器。
他缓缓,解开了斗篷。
台下,爆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赵炎的两条手臂,不对。
左右两臂,比常人粗了一圈,皮肤上长着短硬的黑毛,指节粗大,指甲弯曲如钩,泛着铁青色。
接口处,有一圈细密的缝线,疤痕狰狞。
“妖兽装脏法。”
观礼席上,有人低声道。
“听说,他的两条手臂,是接的一头大妖的双臂。”
“活生生地接上去?”
“用的是一门禁术,需要大量血肉精华喂养。”
铁云席位里,石敢握紧了拳头。
“这条路,比兽血淬体,凶险百倍。”
锣声响起。
赵炎没有说话。
他两条黑毛手臂垂在身侧,指甲缓缓刮着擂台石板,嗤啦嗤啦,划出几道深痕。
段虎双手握棍,横在胸前。
“来。”
赵炎动了。
他的速度,不快,却沉。
每一步,擂台的石板,都被踩出细纹。
一爪,从上而下抓来。
段虎举棍,横架。
“铛——!”
铁棍与利爪撞在一起,火星四溅。
段虎双臂一震,虎口发麻,往后滑了三步。
这一爪的力道,远超同境界。
“好大的劲。”他低声道。
赵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,另一只手,紧跟着抓来。
段虎舞棍,以守为攻。
七尺长棍,在他手里,舞成一团黑影。棍势沉,每一棍都带着山林里练出来的蛮劲,一棍砸下,擂台的青石,都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。
两人你来我往,打了半个时辰。
赵炎的双臂,被棍砸得皮开肉绽,可黑毛下面,伤口迅速愈合。
“妖兽的恢复力。”
台下有人叹息。
段虎越打越心惊。
他的棍,砸在对方身上,像砸在一头成年的熊罴身上。
力道,进去,反震回来,每一棍,他自己的手臂,也在发麻。
“你的路,是人走的路。”
赵炎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。
“我的路,是兽走的路。”
他低吼一声,浑身骨骼噼啪作响。
他的身形,开始变化。
背脊,弓起。
脊骨的位置,凸出一排尖锐的骨刺,撕裂了衣衫。
脸,向前拉长,鼻梁塌陷,口鼻突出,嘴里,长出两排尖利的獠牙。
耳朵,变尖,竖起,覆着一层短毛。
整个人,在三息之内,变成了半人半兽的模样。
“半妖!”
“他身上,不止换了双臂!”
“估计换了不少妖兽的骨头!”
观礼席上,一片哗然。
赵炎仰头,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,声浪震得擂台边缘的光幕,一阵晃动。
段虎握棍的手,紧了紧。
他的额头,渗出冷汗。
对面那股气息,已经不是人,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,终于挣脱了锁链的野兽。
“来吧。”
他咬牙,大喝一声,七十一条符文经络同时亮起,红光从棍身,一路烧到他的双臂。
一棍,当头砸下。
这是他毕生功力,凝聚的一棍。
赵炎不闪,双臂交叉,硬接。
“轰!”
擂台震了一震。
赵炎的双臂,被砸得向下一沉,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