劈,棍从肩头落下,像劈柴。擂台青石被劈出一道一尺深的沟,碎石飞溅。
扫,棍横着抡过去,空气闷响,像牛皮鼓挨了一记重锤。
点,棍尖直刺咽喉,穿过刀影,快得像一条蛇。
崩,棍头自下而上,斜挑下颌。
四式轮转,不花哨,一棍比一棍实。
……
“不愧是魏无极!”
赵炎双目圆睁,黑风十三刀,逆风斩!
“铛——!!!”
一声穿金裂石的巨响,在百丈擂台的中央轰然炸开!
肉眼可见的气浪,以两人为中心,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,狠狠地撞击在八荒锁龙阵的淡金色光幕上,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。
擂台中央。
魏无极的乌铁长棍,死死地压在狰牙刀的刀刃上。
长棍的重量加上他恐怖的臂力,压得赵炎的双腿微微弯曲,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。
“力气不错。”
魏无极咧嘴一笑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,“但还不够。”
他握棍的血手猛地一旋。
乌铁长棍在刀刃上剧烈摩擦,带起一长串刺目的火星。
紧接着,魏无极借着这股旋劲,长棍猛地抽回,顺势一个横扫千军,砸向赵炎的腰肋。
太快了!
长棍的重量似乎在魏无极手中轻若无物。
赵炎脸色微变,立刻竖起狰牙刀格挡。
“砰!”
长棍砸在刀脊上。
赵炎只觉一股如怒潮般的狂暴力量涌入双臂,他那换上的妖熊双臂,竟然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骨骼摩擦声。
他整个人被这一棍砸得向侧方滑出数丈。
“再来!”
魏无极得势不饶人。
他大步流星,长棍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团乌黑的旋风。
砸、挑、劈、扫、戳!
没有一套固定的棍法,每一击都是在蛮荒中与妖兽生死搏杀练就的杀招,简单、直接、致命。
“砰!砰!砰!砰!”
擂台上,打铁般的轰鸣声连绵不绝。
赵炎被压制了!
他引以为傲的半妖之躯,在魏无极面前,竟然占不到半分便宜。
反而魏无极每一棍砸下,都震得赵炎气血翻涌,虎口开裂。
“吼——!”
赵炎怒了。
两颗心脏再次疯狂同步跳动。
“咚!咚!”
他背后的衣服彻底炸裂,他的身躯再次膨胀。
“给我死!”
赵炎舍弃了防守,任由魏无极一棍砸在他的左肩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,肩骨碎裂的声音响起,但赵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借着这一棍的力量,欺身而进,右手的狰牙刀带着黑色的腥风,直捅魏无极的腹部。
野兽的打法!以伤换伤!
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“来得好!”
面对这疯狂的反扑,魏无极眼中没有丝毫惧色,反而燃起了狂热的战意。
魏无极退了三步,拉开距离,棍尖朝地。
然后,他低声吐出两个字。
“狂暴。”
……
“咚!”
一声闷响,从魏无极的胸腔里传出来,像是是擂鼓。
他听见自己的血,像山洪一样在耳边奔涌。
皮肤由红铜色转成暗红,血管像粗绳,在皮下暴起。
呼吸声像拉风箱。热气从口鼻喷出,一尺多长,在冷风里凝成白雾。
他整个人,胀大了一圈。
铁云席位里,屠横把啃了一半的羊腿,放在了地上。
“好浓的血气。”他说。
刹那间,魏无极的皮肤从古铜色变成了骇人的血红色,甚至连双眼都变成了没有瞳孔的赤红。
八十条符文经络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,就像是八十条坚固的锁链,将这股足以撑爆身体的狂暴力量死死锁在经脉之中,引导着它们冲向四肢百骸。
……
魏无极动了。
“劈!”
棍从天而降,赵炎横刀硬架。
“轰——!”
擂台下陷三寸。
赵炎双膝沉进石面,熊臂的肌肉噼啪作响,骨甲碎了两片。
“扫!”
赵炎被抽得横飞。
“点!”
棍尖带起一串血珠。
“崩!”
棍头自下而上,砸在下颌。
“咔!”
赵炎脑子嗡的一下,连退七步,脚下一软,差点跪倒。
他忽然想起一句话。
血手魏无极,狂暴最多撑二十息。
二十息一过,血气崩散,人躺三天。
“撑住。”
赵炎吐出一口血沫,两条熊臂交叉护在胸前,他把刀横在身前,整个人缩成一团,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熊。
“一。”
“砰!”棍落在刀上,手臂发麻。
“二。”“三。”……
“十。”骨甲碎了一半。熊臂的骨头,开始发出细密的裂响。
“十五。”视线开始模糊。
“十八。”“十九。”“二十。”
赵炎眼里,闪过一点光。
该落了。
他死死盯着魏无极的脸,等那股暗红的血气,像潮水一样退下去。
“砰!”
棍落下来。比二十息之前,更重。
“咔!”
赵炎的熊臂,裂了。
他的瞳孔,缩成了针尖。
看台上也有人在数。
“二十了……”
“二十五!他怎么还不停?”
“不对,他的血气,没有退!”
灰衣老者攥着栏杆,指节发白:“三十了……他从前,没撑过这么久。”
魏无极的棍,没有停。
他的眼里,红光越来越盛,整张脸像一块烧红的铁。
棍,狠狠砸在刀上。
“轰!”
刀身上,崩出一道裂纹。
……
赵炎知道,自己算错了。
他退无可退,背脊抵着光幕,满嘴血腥。再等,就是死。
他的眼睛红了。
“黑风十三刀……最后一刀。”
两颗心,同时重重一跳。
“咚!”
两个拍子,并成了一个。
七十三条符文经络,灰白色的光亮到极致,像一副骨架,撑在皮肉之下。
熊臂的筋肉,炸开了衣袖。
他把狰牙刀,高高举过头顶,推开了眼前的赵炎。
“吼——!!!”
赵炎化作一道黑影,连人带刀,朝魏无极劈了下去。刀势如一座黑山,从天而落。
魏无极没有退。
他双手握棍,棍头朝上,双脚在擂台上,生生踩出两个深坑。
“崩。”
棍头自下而上,斜崩刀脊。
“铛——!!!”
一声金铁交鸣,响彻整座竞技场。
狰牙刀的刀脊上,三颗锯齿,同时崩飞。
“叮!叮!叮!”
三颗锯齿钉在擂台上,嗡嗡作响,赵炎的双臂,筋肉炸开,血顺着刀柄,淌了一地。
魏无极棍势一转,顺着刀身,狠狠压了下去。
“咔嚓!”
骨甲,碎了。
赵炎的膝盖砸在石面上,擂台炸开蛛网般的裂纹。
他还想抬刀。
一根暗红色的棍子,停在了他的额前。
只有一寸。棍头上,还带着他的血。
……
擂台上,一片死寂。
赵炎跪着,喘着粗气,血从下颌,一滴一滴砸在石面上。他抬起眼,看着魏无极。
那张脸红得吓人,汗水一落下,就被蒸成白气。
“二十息。”赵炎哑着嗓子,“我数了二十息。”
“以前是。”魏无极说。
“现在呢?”
魏无极沉默了一息。
“一盏茶。”
赵炎怔了怔,苦笑一声。
“难怪。”
他松开手,狰牙刀当啷一声,落在地上。
“我输了。”
……
“第二场,魏无极胜!”叶长林的声音,在竞技场上空回荡,“结丹期,第一名,魏无极!第二名,赵炎!第三名,温九龄!”
看台上,欢呼如雷。
“血手!血手!”
温九龄站在人群里,朝擂台拱了拱手,嘴里嘟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