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“知絮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求求你别不要我,我把命给你行不行。”
“我不能没有你啊。”
“你拿刀捅我,你往我身上泼硫酸,我都受着。”
“求你给我最后一次赎罪的机会。”
我低头看着他。
曾经高不可攀的顾总。
此刻卑微进了泥里。
但我心里连一丝复仇的涟漪都没有。
只觉得深深的疲惫。
我面无表情地抽回脚。
跨过那件被他踩脏的风衣。
走进院子。
当着他的面重重锁上了大门。
门外。
是男人撕心裂肺直到喉咙喊破的绝望哀求。
门内。
是我平静的人生。
半年后。
林悦来山城看我。
给我带来了一些外面的消息。
顾言洲回去了。
但他彻底废了。
他变卖了公司所有的股份,套现了几十亿。
全捐给了烧伤基金会。
散尽家财,切断了和所有亲朋好友的联系。
一个人背着行囊。
去了西部戈壁最荒芜、日照最强烈的无人区。
据说他把自己当成了苦工。
每当烈日当空温度高得能烤熟鸡蛋的时候。
他就会穿着短袖。
走到毫无遮挡的戈壁滩上暴晒。
皮肤被晒脱了一层又一层皮。
红肿起泡。
鲜血淋漓。
别人以为他是个受了刺激的疯子,想拉他去卫生所。
可他只是神经质地看着自己溃烂的手臂。
又哭又笑。
“知絮好痛。”
“原来知絮那天,就是这么痛的。”
等到痛得快要晕过去的时候。
他就会哆嗦着撑开一把破破烂烂的黑色星星伞。
对着空无一人的沙漠喃喃自语。
“知絮别怕。”
“我给你打伞了。”
他用下半辈子的无尽折磨。
去偿还他曾经造下的孽。
但他永远也还不清了。
而我。
在山城又开了一家更大的书店。
开业那天小镇难得地云开雾散。
一缕久违的温和的阳光透过薄雾。
轻轻洒在我的肩上。
我穿着程医生新送给我的防晒风衣。
站在阳光下。
没有感到一丝疼痛。
只觉得无比温暖。
我抬起头。
迎着那束光缓缓地笑了。
我终于明白向日葵确实离不开阳光。
但我的阳光从来不是别人给的。
是我自己。
我会在这片属于我的阴凉里。
永远自由地活下去。
这辈子。
下辈子。
我都不会再多看他一眼。
阳光真好。
我的世界。
彻底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