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的空气好像停止了流动。
面对身边这个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八年的男人，我感到十分陌生。
为了讨好外室，他不惜牺牲亲生女儿的未来。
他笃定了我不敢反抗，笃定了我离不开他。
我垂下眼眸，掩去眼中的寒意。
再抬起头时，眼眶已经红了，带着点委屈和顺从。
“好，都听你的。”
我的声音很小，还有点发颤。
周屿森显然愣了一下。
他已经预料到我会大吵大闹，甚至想好了反驳的话。
但没想到我答应得那么爽快。
“你……真的同意了？”他不敢相信地再次询问。
“不然呢？”苦笑着说道，“如你所说，淼淼是女孩子，望野才是周家的根。”
“我争不过，也不想争。”
周屿森的眼神立刻就变得很温柔。
他走过来，一把将我抱了起来。
“老婆，委屈你了。”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装出一副很感动的样子。
“你放心，以后我一定会补偿你们母女的。”
赔？
我靠在他怀里，目光冰冷。
第二天上午，周屿森刚到公司，顾暖暖就上门了。
她手里提着一盒昂贵的燕窝，脸上带着胜利者的笑容。
“姐姐，屿森已经跟我说了。”
她自顾自地换上拖鞋，走进客厅。
“谢谢你把名额让给望野。我本来还担心你会生气呢。”
她走到茶水柜前，熟练地拿出了我珍藏的大仓陶园一套茶具。
那是周屿森当年从日本拍回来送我的结婚纪念礼物。
顾暖暖给自己泡了一杯茶，端着杯子坐在沙发上面，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。
“姐姐，其实你也不用太难过。”
“女孩嘛，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？以后还不是要嫁人。”
“望野就不一样了，以后他要继承周家的产业。”
她喝了口茶之后，就轻轻地刺到我的心窝里去了。
我坐在她的对面，看着她得意忘形的样子，我心里没有一点生气的感觉，只觉得好笑。
“是啊。”我淡淡地附和，“那就祝望野前程似锦了。”
顾暖暖大概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，有点没意思。
放好茶杯之后就站起来。
“那我不打扰姐姐休息了，下午屿森还要带我去办名额交接的手续。”
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睛里都是挑衅。
“姐姐，其实屿森真的很爱你，你只要乖乖听话，这个家还是你的。”
说完之后就洋洋得意地走了。
我看见她用过的茶杯之后，我就把茶杯拿起来扔进了垃圾桶。
叮咚。
手机震动了。
是妈妈发来的语音。
我接通语音通话，母亲的声音里面透出一股子谄媚。
“女儿，妈听说你把名额让给望野了？”
“这就对了嘛！女人要大度一点，你把屿森哄好了，你弟弟那500万注资才能早点进来。”
“你放心，等注资到位，妈让你弟弟给你买个名牌包！”
他们一点也不在意淼淼失去了什么。
他们只关心自己能从周屿森那里得到多少残羹冷炙。
我没有说话，直接把手机关机了。
下午2点。
我认为周屿森、顾暖暖应该已经在教育局办好了相关手续。
我换了一身衣服，开车去了淼淼的幼儿园。
“周太太你怎么会来这儿呢？”班主任见到我之后很惊讶。
“替淼淼办退学的事。”我语气平静。
班主任愣住了。
“退学？可是淼淼马上就要上大班了，而且她成绩这么好……”
“家里有些事情，我们要离开这座城市。”
我没有过多地去解释，还是按照程序来办。
拿到退学证明后，我心里最后一块石头才落地。
我带着淼淼离开幼儿园。
“妈妈，我们以后不用来上学了吗？”淼淼仰头问我。
“对，妈妈带你去一个新的地方，认识新的朋友好不好？”
“好”淼淼用力的点了点头。
回到家，我把已经整理好的两个行李箱放到门口。
走到餐桌前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。
那是一份已经签过我的名字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压在淼淼退学通知单下面的是。
我环顾四周，这是我住了八年的地方。
没有留恋，只有解脱。
我锁上了家门，牵着淼淼走进了电梯。
“妈妈，我们要去哪里？”
“去一个没有爸爸的地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