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和离?婉婉,别闹了。”
视野蒙上了一层血色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,无心和他争辩什么,
“如果不愿意和离,就休夫。”
手在床上摸了摸,将早就写好的和离书和休书拿出来。
孟时宴却只当我受了刺激一时想不开。
他先将白悠悠送回了屋,又请了郎中为我包扎伤口。
那和离书和休书,都被他撕得干干净净。
我什么都没说,撕了我还可以继续写,总有和离成功的那天。
“悠悠是我的恩人,你乖乖吃药休息,等她回去了我就好好陪你。”
那天之后,孟时宴就离了府,带着白悠悠出去玩了三天。
第四天,孟时宴忽然带着白悠悠回来了。
“好不容易来一次古代,我都还没看过戏班子唱戏呢,好遗憾啊。”
白悠悠嘟着嘴朝孟时宴抱怨。
“上京里的戏班子都是提前一个月就定好的。”孟时宴神色为难,忽然看向我,“婉婉,你在闺中不是学过琴曲吗?给悠悠唱一段吧。”
我抿了抿唇,“我不是戏子。爹娘不会允许我做这些。”
“什么戏子不戏子的,人人平等。况且你爹娘早就死了,现在孟家是我做主,我让你唱你就得唱。”
这话像匕首狠狠扎进我的心窝。
我呆呆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三年前我爹娘去世时,是他跪在他们的墓前发誓不会让我受委屈。
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孟时宴放缓了语气,
“婉婉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悠悠毕竟是不同时代的人,她就那么一个小心愿,你成全她一次行不行?”
还没等我开口,一旁白悠悠已经摆了摆手,
“行了行了,不唱就不唱,真扫兴。”她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一个眼熟的紫檀木匣子。
那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,是她的贴己物件。
“谁让你动我娘给我的嫁妆的?放手!”
白悠悠将里面的头钗拿出来,往自己的发间插去。
头钗上装点的明珠缠住了她的发,她吃疼,不耐烦地将那颗珠子折了去。
我扑过去想要抢夺,却被孟时宴一把拦住,
“不过是些旧首饰,弄坏了我回头给你贴上新的就是。”
我试图挣扎,却被孟时宴大力禁锢住。
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匣子里一件又一件首饰被白悠悠毛手毛脚地折坏。
到最后,匣子的东西已经被她翻了个遍,只剩下一封爹娘留给我的绝笔信。
“还给我!”
我再也顾不得其他,撑起身子,推开了白悠悠,抢走了那几张泛黄的家书。
白悠悠惊呼了一声,还没摔到地上就被孟时宴拦腰搂住。
孟时宴脸色阴沉,伸手一把夺过我手中的信,撕成了拼不起来的碎片。
“一封信而已,你至于为了它伤害悠悠吗?沈清婉,你越来越不懂规矩了。”
我愣愣地看着满地的碎纸屑,没有动作,没有言语。
白悠悠将手里的匣子随手一扔,匣子里剩下的首饰也都掉到了地上,摔得到处都是。
“真没意思,动不动就一副寻死觅活的样子。真是哭了你了,之前还天天对着她。”
她拉着孟时宴往府外走,“走走走,我们去找其他乐子。”
孟时宴看也没看我一眼,踩着地上的首饰离开。
我蹲下身,一点一点捡起地上的碎纸片。
可碎得太彻底了,哪怕我再怎么尝试,也拼不回母亲写的那句“愿吾儿一生顺遂”。
在这个世界上,爹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没有了。
孩子也没有了,夫君也不是我的。
我失去了一切,也终于没有任何牵挂了。
我站起身,走进了书房,拿出孟时宴的那面镜子。
手指贴在镜面上,一股吸力从里面传来。
“婉婉,你做什么?!”
转头,是孟时宴惊愕的脸。
下一刻,我消失在原地。
镜子掉在地上,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