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通转身沿着石阶下山,夜风从背后推着他,脚步轻快。
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来,抬头看了看四周。
月光下的琼瑶宗静谧安宁,远处几座山峰上的灯火星星点点,像散落在人间的星辰。
全是女修。
五十年。
林通嘴角微微上扬,随即又压了下去,面色恢复平静,继续往石楼走去。
君子慎独。
虽然他不是什么君子,但答应的事,就要做到。
至于那些有的没的……看看就好,看看就好。
只是可惜了这些如花似玉的小女修了。
如果可以,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替她们那个啥……
算了不想了。
看到吃不到,光心里痒痒,也没什么意思。
……
三日后。
琼瑶宗议事大殿。
大殿建在主峰之巅,汉白玉铺地,三十六根立柱撑起穹顶,柱上雕刻着琼瑶宗历代祖师的画像。
殿中陈设简朴,正中一张长条石桌,桌上铺着一张舆图,标注着琼瑶宗方圆千里的山川河流。
三位白发女子分坐石桌三面。
周寒霜坐在正位,腰间悬着那柄古朴长剑,白发如雪,面色冷峻。
她左手边坐着一位身着白衣的女子,看上去三十许人,面容清丽,眉心有一点朱砂痣,气质温婉如兰。
这是云岚峰的白芷真人,结丹初期,擅水木双系法术,是琼瑶宗公认的治疗和辅助第一人。
右手边坐着一位身着青衣的女子,面容冷艳,眼神锐利,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。这是翠微峰的青竹真人,结丹初期,擅剑术,攻击力在琼瑶宗金丹真人中排前三。
三位金丹真人齐聚,已是琼瑶宗近年少有的大事。
“阴九的位置查到了。”周寒霜开口,手指点在舆图上一处标记着红色记号的方位,“玉琼坊市以北三百里,荒山之中。此人自恃隐匿之术了得,以为我们找不到他,竟在那片山域盘踞了近一个月。”
白芷真人微微蹙眉:“这人胆子倒是不小,伤了还敢待在琼瑶宗眼皮底下。”
“不是胆子大,是蠢。”青竹真人冷笑一声,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阴花宗的人向来如此,仗着那点见不得光的本事,以为天下人都奈何不了他们。殊不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那些小把戏连笑话都算不上。”
周寒霜看了青竹真人一眼,没有接话,继续道:“我提议三位联手,正面围杀。白芷负责封锁退路和辅助,青竹主攻,我从旁策应。三面包抄,不留死角。”
白芷真人点了点头:“阴九的隐匿之术确实有些门道,但有我在,他藏不住。”
青竹真人站起身,手指在舆图上虚画了几条线,勾勒出一个三角形包围圈:“这里、这里、这里,三处布下封锁阵。我从正面突入,周真人从左侧包抄,白芷从右侧截断退路。三面合围,他插翅难飞。”
“阵法我已经准备好了。”周寒霜从袖中取出三面阵旗,分别递给白芷和青竹,“三才锁空阵,结丹以下,无人可破。他阴九不过是结丹初期,被困在阵中,就是我们砧板上的肉。”
白芷接过阵旗,温婉一笑:“寒霜做事,从来都是这样滴水不漏。”
青竹接过阵旗,冷哼一声:“那就今晚动手。拖得越久,变数越多。”
周寒霜点头:“今晚子时,在玉琼坊市以北的鹰嘴崖汇合。”
“好。”
三言两语,计划已定。
这就是金丹真人的行事风格。
干脆利落,不拖泥带水。该准备的准备了,该布置的布置了,剩下的事,就是在战场上见真章。
……
当夜,子时。
鹰嘴崖。
崖高百丈,形如鹰喙,突出在山壁之外。崖下是一片连绵的荒山,怪石嶙峋,枯木丛生,月光照在上面,投下大片斑驳的阴影。
三道遁光从天际划破夜空,几乎是同时落在鹰嘴崖上。
周寒霜、白芷、青竹,三位白发女子并肩而立,衣袍猎猎,月光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“就是那片山。”周寒霜指向崖下的荒山,“阴九躲在山腹中的一个天然洞穴里,洞口朝北,被一块巨石挡住了。他的隐匿阵法布在洞口百米之内,寻常修士从天上飞过根本察觉不到。”
白芷闭上眼睛,双手结印,眉心朱砂痣微微发光。片刻后她睁开眼,轻轻点头:“感觉到了,确实有一股阴冷的气息,就在那片山腹中。”
青竹拔出腰间长剑,剑身通体翠绿,在月光下泛着幽幽青光。她将剑横在身前,以指腹轻轻抹过剑刃,一道寒光闪过。
“那就动手吧。”
三柄飞剑同时出鞘。
周寒霜的青锋剑,白芷的落英剑,青竹的翠微剑。
三柄上品灵器级别的飞剑,在月光下交织成一道凌厉的剑光之网,划破夜空,直扑荒山。
阴九藏在山腹中,正盘膝修炼。
这几日他的伤势已经痊愈,灵力也恢复到了巅峰状态。他正在谋划下一步的行动。
林通躲在琼瑶宗里不出来,他总不能直接闯进琼瑶宗的山门。
琼瑶宗的护山大阵不是吃素的,别说他一个结丹初期,就是结丹后期来了也得掂量掂量。
正想着,他忽然浑身汗毛竖起。
一种极度危险的直觉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到脚底。
三百年的刀口舔血生涯,让他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。
这一瞬间,他没有犹豫,没有探查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直接跑。
他猛地从石台上弹起,身形化作一道黑烟,朝洞穴深处钻去。
这个洞穴他早就探查过了,深处有一条暗河,顺着暗河可以通到山体的另一侧,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逃生通道。
但他刚冲出不到十丈,一道青色的剑光从天而降,将洞穴的出口炸得粉碎。
碎石飞溅,烟尘弥漫。
阴九,瞪大双眼,震惊的说不出话来。
没想到来人实力既然如此强横,刚才要不是他躲得快些,说不定已经在这一击之下受伤了。
倏然!
他的寒毛竖起,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布满全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