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倚在门框上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裙的系带，眼睫低垂，耳尖泛着淡淡的粉色。
林通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忽然生出一股逗弄的念头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，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到不足一尺。
苏婉儿闻到林通身上淡淡的松木香，心跳猛地加速，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，后背却抵上了门框，再无退路。
“林、林大哥……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。
“叫什么叫。”林通抬手，修长的手指挑起她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青丝，在指间缓缓缠绕，“昨天周真人来的时候，你可不是这副模样。我听说，你可是二话没说就答应了？”
苏婉儿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。
她确实答应了，而且答应得比谁都快。
但这些话，让她当着他的面说出来，她哪里说得出口？
“我……我那是……”苏婉儿支支吾吾了半天，最终低下头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林大哥，你别取笑我了。”
林通低笑一声，松开那缕青丝，手指却不经意地掠过她的耳垂。
苏婉儿浑身一颤，像是被电击了一般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这就受不住了？”林通将手臂撑在她身后的门框上，微微俯身，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，“以后成了亲，你可怎么办？”
苏婉儿抬起头，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林通，嘴唇微微翕动，却说不出一个字来。
她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，所有的机灵劲儿在这一刻全都离家出走了。
林通看着她这副呆愣愣的模样，笑得越发肆意。
“行了，不逗你了。”他直起身，往后退了两步，给她留出喘息的空间，“进去说话，总不能让我在门口站着吧？”
苏婉儿这才回过神来，连忙侧身让开，嘴里慌乱地应着：“林大哥快请进，我、我去给你沏茶。”
院中不大，却收拾得极为雅致。几盆灵花摆在石阶旁，花瓣上还沾着晨露，散发着清幽的香气。
院角种了一棵不大的灵桃树，枝头挂了几颗青涩的果子。
林通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，看着苏婉儿忙前忙后地烧水沏茶，动作麻利却又透着一股紧张，好几次差点把茶叶撒到外面。
“别忙了。”林通伸手按住她端茶壶的手，“坐下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苏婉儿的手被他按住，心头又是一跳，乖乖在他对面坐下，双手捧着自己的茶盏，眼睛却不看他，只盯着杯中的茶叶浮浮沉沉。
林通斟酌了一下措辞，开口道：“周真人的话，你我都听明白了。宗主的意思，是把咱们撮合到一块儿去。这门亲事，你愿意，我也愿意。”
“但是，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。”
苏婉儿抬起头，眼中的欢喜褪去几分，换上了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。
“红袖的事，你知道吧？”
苏婉儿点了点头。
红袖是林通从玉琼坊市带回来的侍女，她自然知道。
这些日子她去石楼送点心，也见过红袖几面。
那姑娘生得极美，性子温婉安静，对林通言听计从，一看就知道两人关系不一般。
林通继续说道：“她不止是我的侍女，实际上她也是我的道侣。”
苏婉儿听完，沉默了片刻，轻声问：“那红袖姐姐……她知道我们的事了吗？”
“还不知道。”林通摇头，“周真人昨天来找我说这件事，我还没来得及跟红袖提。”
苏婉儿咬着嘴唇想了想，忽然问了一句让林通有些意外的话：“林大哥，你打算怎么跟红袖姐姐说？她……她会介意吗？”
林通看着她，心中微微一动。
这丫头问的不是“她会不会生气”，而是“她会不会介意”。
一字之差，心思却大不相同。
生气是因为被欺瞒，介意却是因为在乎。
苏婉儿问出这句话，说明她已经把自己放在了红袖之后的位置上。
“红袖不会介意。”林通语气笃定，“但她会不会难过，我不知道。”
苏婉儿微微一怔。
“她跟了我这么久，”林通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种苏婉儿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柔软，“洗衣做饭，端茶倒水，照顾我的饮食起居，事事亲力亲为。她没跟我提过一个字的条件，也没要过一个字的名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苏婉儿的眼睛：“你说，我是不是亏欠她的？”
苏婉儿沉默了。
她是慕容家旁支出身，从小在修真世家长大，见惯了男修纳妾收侍的做派。
那些男修对待侍妾，不过是当个玩物罢了，高兴了赏几颗灵石，不高兴了随手打骂，有几个会像林通这样，把一个侍女放在心上？
“林大哥对红袖姐姐真好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气里没有嫉妒，只有一种淡淡的羡慕。
林通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：“好什么好，该给的名分都没给。所以我想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苏婉儿的表情，斟酌着说出自己的想法。
“我想让红袖跟我一块儿成婚。”
她忽然笑了。
“那最好不过了，这样我就有姐妹了。”
林通看着她，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意。
这丫头，比他想象的要懂事得多。
“那我去跟红袖说。”林通站起身来，“你等着。”
苏婉儿拉住他的衣袖：“我跟你一块儿去。”
“你跟我去？”林通有些意外。
“这事儿我跟红袖姐姐也有关系啊。”苏婉儿理直气壮地说，“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去说，我在家里等着。万一红袖姐姐觉得是我抢了她的人，以后还怎么相处？”
林通想了想，觉得她说得有道理。
两个女人之间的事，他一个大男人夹在中间，确实不如让她们当面说清楚的好。
“走吧。”他伸出手。
苏婉儿犹豫了一瞬，还是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。
两人十指相扣，走出院门，沿着山间石阶拾级而上，朝石楼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石楼。
红袖正在一楼厅中擦拭桌椅。
这是她每日必做的事。石楼虽有小法术可以除尘，但她总觉得亲手擦拭过的东西才有温度。
林通住在楼上，她住在一楼的小隔间里，平日里各忙各的，但只要林通下楼，她总能第一时间端上热茶。
这些日子她在修炼上也有了进境，服了林通给她的丹药，修为稳步提升，距离炼气二层已经不远了。
她擦着擦着，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，是两个人。
红袖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
林通推门而入，身后跟着一个穿淡粉色衣裙的女子。那女子生得极美，眉眼含笑，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。
红袖袖认得那个食盒，苏婉儿每次来都会带同样的食盒，里面装的是她自己做的点心。
“红袖。”林通唤了一声。
红袖放下手中的帕子，站起身来，微微福了一礼：“公子。苏姑娘。”
苏婉儿连忙回礼：“红袖姐姐，你别叫我苏姑娘了，叫我婉儿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