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。
三千多个日夜，弹指一挥间。
石楼外的灵桃树种下时还只是一根光秃秃的枝条，如今已经长成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，每年春天都会开出满树粉白的花，花瓣飘落在石阶上，铺成一条芬芳的小径。
灵桃树下的石凳被磨得光滑发亮，那是林通每日清晨打坐的地方。
十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
对于凡人来说，十年足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长成能跑能跳的孩童。
对于修士来说，十年不过是漫长修行路上的一段短短旅程，一次闭关，一场顿悟，便匆匆过去了。
但对于林通来说，这十年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，过得最安稳、最踏实的十年。
没有追杀，没有逃亡，没有朝不保夕的惶恐。
每天清晨在红袖和苏婉儿的体温中醒来，吃一碗红袖熬的灵米粥，配几碟苏婉儿腌的小菜，然后上楼制符、炼丹。
午后累了，便去山间走走，看看云雾，听听松涛。
傍晚回来，两个妻子一左一右地陪着，说说话，下下棋，或者什么都不做，只是靠在一起看日落。
这样的日子，给个神仙都不换。
林通站在石楼二层的窗前，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，晨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下来，将山峦染成一片金红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灵气顺着经脉流转，温润而充盈，像是有一条温暖的河流在体内流淌。
“筑基中期，距离后期一步之遥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，神识内视，丹田中的灵气漩涡缓缓旋转，比十年前壮大了数倍不止。
灵气在经脉中奔涌，每一次循环都带来微微的温热感，像是在给经脉做一次深层的按摩。
十年，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，这个速度不算快，但也绝对不慢。
林通对自己的修炼速度一向知足，他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天才，也不靠什么逆天的机缘，他靠的是日复一日的坚持，和那份旁人看不见的勤勉。
天道酬勤。
这四个字，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依仗。
他收回目光，心神沉入系统面板。
金色的文字在虚空中浮现，清晰如刻：
【天道酬勤】
【境界：筑基中期（894210000）】
【符师：二阶上等圆满（1000010000）】
【炼丹师：二阶上等圆满（1000010000）】
距离筑基后期，只差一千多点熟练度了。
按照现在的修炼速度，再有大半年就能突破。
符箓和丹药都卡在二阶上等圆满的瓶颈上，距离三阶一步之遥。
三阶。
跨过这道门槛，他就是三阶符师和三阶炼丹师了。
而他林通，今年才三十出头。
三十岁的三阶符师兼三阶炼丹师，放在整个修真界，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。
“夫君。”
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，红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粥走过来，放在他手边的桌上。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，腰间系着一条淡青色的丝带，乌黑的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耳畔，衬得她的侧脸格外柔和。
十年过去，红袖的容貌几乎没有变化。
修士的寿命本就比凡人长得多，筑基期的修士活个两三百年不在话下，十年不过是漫长寿命中的一个短短片段。
但她的气质却变了许多。
不再是当年那个战战兢兢、如履薄冰的少女，而是一个温婉从容、眉眼含笑的小妇人。
林通曾经打趣她，说她是“石楼第一贤内助”。
红袖听了只是笑，不说话，耳朵尖却悄悄地红了。
“婉儿呢？”林通端起粥碗，舀了一勺，温度刚好，不烫不凉。
“去药圃了。”红袖在他身边坐下，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，叠好放在他手边，“说是昨天种的灵心草发了芽，她要去看看。走的时候还说，要是夫君醒了找不到她，就说她去去就回，让夫君别担心。”
林通笑了笑。
苏婉儿这丫头，嫁了十年还是这副风风火火的性子。
不过她的修为倒是没落下，十年前是筑基初期，如今也到了筑基初期巅峰，距离中期只差临门一脚。
一碗粥喝完，苏婉儿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了进来。
她的裙摆上沾着泥点子，手里捧着一株刚挖出来的灵草，根须上还带着湿泥，脸上却洋溢着孩子般的兴奋。
十年过去，她依然留着那头乌黑的长发，用一根桃木簪子随意挽着，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，衬着红扑扑的脸蛋，像刚从果园里跑出来的小姑娘。
“夫君！夫君你看！”她冲到林通面前，把那株灵草举到他眼前，“灵心草发芽了！一晚上就发了十几棵！你看这苗多壮，这颜色多正！”
林通接过灵草仔细端详。灵心草是一阶中等灵草，算不上珍贵，但苏婉儿伺候这片药圃伺候了三年，从翻土到播种到浇水，事事亲力亲为，比照顾自己还上心。
如今终于见到成果，她的兴奋可想而知。
“不错。”林通点了点头，将灵草还给她，“根须完整，叶片饱满，品相上等。婉儿，你这药圃侍弄得比宗里的药园都好。”
苏婉儿被他夸得眉开眼笑，一把将灵草抱回怀里，下巴搁在叶片上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：“那是！也不看看是谁种的！”
红袖在旁边掩嘴轻笑，起身去拿帕子给苏婉儿擦手上的泥。
十年了，三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已经磨合得无比默契。
红袖主内，将石楼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，林通的饮食起居、丹药材料的收纳整理、来往客人的茶水招待，她样样做得妥帖周到。
苏婉儿主外，负责药圃、采购、对外联络，和宗里上下的关系处得极好，谁见了都要夸一句“林供奉家的苏娘子真是个爽利人”。
而林通，则是这个家的主心骨。
他的符箓和丹药为宗门创造了巨大的价值，供奉待遇年年上涨，如今已经是琼瑶宗供奉中待遇最高的一位。
宗里对他极为重视，不仅配给了更多的修炼资源，还特意在石楼周围布设了一座聚灵阵，让这一方天地的灵气浓度比其他地方高出三成。
林通曾经私下算过一笔账，他在琼瑶宗这十年，制符和炼丹的产出，至少为宗门创造了近百万灵石的收益。
而他自己的收入，也足够支撑他和两个妻子的修炼开销，还能存下一笔不小的积蓄。
日子过得好了，人的心气就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