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通被她逗笑了，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：“你呀，嘴上功夫最厉害。”
苏婉儿刚要反驳，林通已经站了起来，吹灭了桌上的红烛。
屋子暗了下来，只剩下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，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霜。
窸窸窣窣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。
先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，随后便归于安静。
大红的嫁衣一件件褪下，落在床边的脚踏上，叠在一起，红得像两团火。
苏婉儿平时胆子不小，俏皮得很，此刻却有些手足无措。
她显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林通欣然躺下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。
看着林通的笑容，苏婉儿越发害羞。
她鼓起勇气，开口说道：“夫君，你能不能不要这样笑……让人看着有点害怕呢。”
其实她不是害怕，只是觉得那种笑容，像兔子被猎人盯上了一样。
她转过头又问：“你说是不是啊，红袖姐姐？”
红袖出奇地安静，没有说话。她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。
那种事，她与林通早已不是第一次了，此刻却依然有些紧张。
林通“嘿嘿”一笑，忽然转过身来。
红袖吓了一跳，即便她经历过，也有些抵不住夫君此刻的眼神。
那眼神像火一样，仿佛能把人点燃。
夜色更深了。
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，吹得梧桐叶子沙沙作响。
好像也下起了雨。
外面隐隐传来水流动的声音，叮叮咚咚，像是谁在夜里拨弄琴弦。
苏婉儿侧耳听了一会儿，心里有种挥之不去的感觉。
她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，可那声音还是钻进耳朵。
夜来风雨声，花落知多少。
她什么都看不到，只能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。
夫君低低地说了句什么，像是某种她从未听过的方言。
接着是红袖姐姐的声音……
苏婉儿说不清楚。
她纳闷地想：他们这是怎么了？说话都断断续续的，像是在做什么费力气的营生。
难道是在……打架？
可那种声音又不像。
若是打架，早该有求饶或者斥骂的声音，可她听见的只有……。
她心里好奇得紧，像有只小猫在挠。
在好奇心的驱使下，她准备偷偷看一眼。
毕竟，她还没有见过夫妻之间的事。
不得不说，苏婉儿的好奇心有些重了。
她悄悄掀开被褥的一角，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。
月光正好从那个角度斜斜照过来，将床榻上的情景镀上一层朦胧的银白色。
只一眼，她就……
那画面太过意外，让她一时之间忘记了呼吸。
可就是那种安静而专注的姿态，反而更让人心跳加速。
苏婉儿看呆了。
她从来没有想到，道侣之间竟是这般光景。
每一个细微的动作，每一次目光的交汇，都像是在说些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不必说。
……
好一会儿。
红袖沉沉睡去。
方才让她累得不轻，此刻呼吸均匀，眉心舒展，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林通则转过身来，看向躲在被褥里偷看的苏婉儿。
苏婉儿迎着他的眼神，心脏猛地一跳。
她向来大胆，在修真世家长大，见惯了风浪，从不在人前露怯。
可此刻，她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林通心下好笑。
这小妮子竟然偷看。
此处省略一万字……。
这一夜很长。
窗外的风声忽急忽缓，雨滴时而密集时而稀疏。
屋角的红烛燃尽了一根又一根，烛泪一层一层地堆叠，在烛台上凝成珊瑚色的小山。
桌上的合卺酒杯映着跳动的烛光，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。
苏婉儿长这么大，从未感受过那样的快乐。
在修真世家长大，她见惯了男修纳妾收侍的做派，听多了师姐师妹们私下里的窃窃私语。
她知道男女之间那点事是怎么回事，也知道有些女子在这件事上得了趣，有些则只是尽义务。
她原以为自己会属于后者。
修真界的女子，大多如此。
嫁人生子不过是修行路上的一段插曲，谈不上快乐不快乐，更多的是作为道侣一起修炼，携手共渡劫难。
她读过许多双修典籍，里面把这件事写得像一门功课，有口诀，有心法，有经脉运行的路线，冷冰冰的，毫无温度。
但今夜她才知道，她错了。
那种快乐不是用言语能形容的。
不是典籍里记载的“气机交融”“阴阳调和”，也不是师姐们遮遮掩掩的“还不错”。
那更像是一场温柔的暴风雨，把她从头到脚浇了个透。
“夫君。”她的声音沙哑中带着一丝娇憨，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嗯？”林通的声音低低的，带着鼻音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贴着耳朵说的。
苏婉儿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。
她读过许多书，背过许多诗词，可此时此刻，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，所有的辞藻都像受惊的鸟雀，扑棱棱飞走了。
她索性不说了，只是笑着把脸埋进他的肩窝，在他颈侧轻轻蹭了蹭。
他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，混着一点汗意，闻起来让人安心。
林通被她蹭得有些痒，轻笑了一声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。
那吻很轻，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，却在她心里荡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
苏婉儿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最后闭上眼睛。她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。
林通看着她们，心中出奇的安静。
好歹他现在已经成为修士，身体素质与凡人相比已是天壤之别。
否则，还真应付不了两个女子的柔情。
要是在前世，面对这种情况，少说得少活十年。
他想起自己还是凡人的那些年，爬几层楼梯都要喘气，熬一个夜就头疼三天。
如今筑基之后，气血充盈，筋骨强健，连带着在这些事上也多了几分底气。
修真修真，修的不仅是长生久视，也是眼下这一分实实在在的好日子。
他闭着眼睛，忽然想到，真正双修还没体验过。
修真界流传的那些双修功法，他早有所闻。
有的是借此采补，损人利己。
有的则是阴阳互济，共登大道。
听说真正上乘的双修之法，不仅能让双方修为精进，还能在合体之时体会到远超寻常的妙境。
不过此刻，他手中并无双修功法。
那就先好好体会这人间的至乐吧。
待日后得了正宗的双修功法，再试试那更进一步的修行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