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苏大柱看得怔愣了,这玩艺他儿子一天能编十来个,一个卖二十文,一个都顶人一天的工钱。
等会孩子家长来找,该怎么和人解说?苏大柱心里发虚,生怕有人来质问。
安商带来的二十个灯笼,没一会就全卖光光,其中还有几个是大人带着小孩儿来买的。
没买到的还在问,下次赶集还有没有?
没有家长来找,也没人说二十文太贵!只能说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。
苏大柱看着自己编了一天,只卖八文钱一个还要讨价还价的筐,久久无语。
安商满面通红,两眼亮晶晶,这是激动的,四百个铜板,放在背篓里,好大的一堆,个个张开大口在欢笑着看向他。
这是他赚的第一笔巨款。
四百个铜板,可以买十斗粮食了,那是半亩水田劳作一年的收获,要是算上交税的话,就是一亩水田一年的收获了。
他们家才两亩田。
等苏大柱卖了筐,要回去的时候,安商说:“爹,我们称些肉回去吃吧。”
苏大柱没有拒绝,儿子凭自己本事挣的,他有权决定怎么花。两父子去了肉摊称了三斤五花肉,又称了五斤肥肉,共花了110文。
安商又去糕点铺,买了一包糖糕,这个是要送给扬奶奶的,花了三十文。
快出镇子时,安商看到了有人在摆摊卖那些染料,他拉住了他爹。
苏大柱顺着他的目光,看到了摊子上的蓼蓝,红花饼,还有栀子和一种黑黑的东西,苏大柱上前问:“大娘,这是染布用的吧。”
摊主看有人来问,很是热情:“是的,大兄弟家里要染布吗,我这个都是自己采的,染出来的布颜色周正,保证你好用。”
苏大柱又指着那黑黑的问:“这个是染黑色用的吧。”
“是的,这个是苏木,山上采的,染出来很正的黑色”
“这些怎么卖的?”
“看你要哪些了,这些十文一斤,这里每样有五斤多。”
苏大柱看了下儿子,安商稍点了点头:“大娘,这些全买了能不能便宜些。”
“全要了吗?全要了那一斤少一文。”
这玩意穷人要用就上山自己采,有钱人又不用自己染布,她都在这摆了几个集了,一两都没人要,没想到一下子全卖了,自然很是高兴。
“家里还有些,你要的话,下次我再来摆。”
安商想了想:“大娘是哪村人?”
“我是李家村的。”
“那大娘哪天直接送青山村吧,我娘叫林春桃,村子最西边一户人家。”
“好咧。”
一共20斤,安商给了180文,400文一下子大大缩水,只剩80文了。
当安商回到家,把肉和铜板交给他娘的时候,林春桃还吓了一跳。
“你们哪来的钱买的肉?”
“娘亲,我编的灯笼卖了20文一个,一共卖了400文。”
“卖了这么多钱?是真的吗?这么贵也有人买?”
这玩意白送她都不要!
“还不够卖呢,还有人没买上,有个胖子,还要出100文一个,我没敢卖。”
安竹安文在一边看着肉流口水:“娘亲,我们做肉吃吧。”
中午做了野芹菜炒肉,几个小的吃得吧唧吧唧响,一边吃一边感叹着:
“肉真好吃。”
“真香。”
“要是天天都有肉吃就好了!”
“等我赚了好多好多银子,我们天天吃肉。”安商一脸笃定。
一家子都笑了,林春桃说道:“看来好日子在后头,我们可等你发大财”
苏安容也分了一块,林春桃把肉捣得烂烂的,把汁水挤出来给她吃。
也许是因为灵泉水的原因,苏安容比别的小孩子长得要快些,村子里的妇人们都啧啧称奇:“这喝羊奶比喝人奶长得还要好些”。
这母羊喝着泉水,时不时吃些空间里种的菜,皮毛越发油光水滑,奶水也充足,现在村里好些不够奶喝的娃,都从林春桃这里求些羊奶回去喝。
想到之前才把闺女捡回来四处求奶的辛酸,林春桃尽量满足她们。
之后,苏大柱不再编筐卖,两父子绞尽脑汁,编出各种各样的花样,不只是玩具,还有家用器具之类,销量都很不错。
天气慢慢变冷,林春桃打算给家里每人缝件夹衣,这时节正是芦苇吐絮的时候,正好天气不错,她背着苏安容,带着两个小的去采芦絮,安虎这阵子天天跑后山,还带着村里几个跟班一起,也不知在忙活什么。
安商则忙着做竹编,铜板的诱惑强大无比,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铜板。
村南边河荡里就有芦苇,好大一片,冬季枯水期,河水早落下去了,这里地势平坦,泥沙也不深,芦苇丛没什么危险,已经有人也在采芦絮,圈定了地方,娘几个开始采集。
采芦絮得轻手轻脚,轻拿轻放,小毛头们以玩闹居多,林春桃也不管他们,采满一篓就放一边。
采着采着就听到几声惊呼,林春桃连忙跑过去,原来芦苇丛中有一处小水坑,还存有水,水坑里还有两条鱼,三四斤一条,挺大的两条鱼,两个小子喜得见牙不见眼。
边上采芦絮的是王二狗婆娘,听到动静也跑过来了,一看到两条那么大的鱼,二话没说,扑上来就想抢。
安竹见到,头一低,一头就撞了过去,安文则用背篓罩在鱼上面,整个身子扑在篓子上,死死护着。
安竹十二岁半大小子,这阵子吃得也稍好一些,再加上天天喝灵泉水,力气壮得很,把孙氏撞倒在芦苇丛中,摔了个人仰马翻,哎哟哎哟的叫唤。
安竹呵斥她:“这鱼是我们先看到的,你凭什么来抢?”
林春桃却不理她,自顾自拉起安文,把鱼捉到背篓里,带着几个小子回家去了。
孙氏自知理亏,叫半天没人睬,只好爬起来,四处找找瞧瞧,看还有没有鱼。
娘几个才到屋门口,安虎从后山下来,肩膀杠着根一头削尖的棍子,手里拎着只兔子,后面几个跟班也个个趾高气扬,像得胜归来的将军们,洋洋得意的很。
几个弟弟齐声欢呼,扑上去就抱住大哥。
“大哥真厉害!”
“大哥真棒!”
“大哥这是怎么打到的?”
棍子尖还残留着血迹,明显是用棍子插到的,这是走了狗屎运了。
“就在后山打的,上山没多远,一眼就看到这兔子,唰的一棍甩过去,就扎中了,简单的很。”
“哥哥下次带我们去吧。”几个小子又忘了娘亲的话了。
兔子很肥,安虎自个杀了,把皮一扒,足足剁了好几碗,拿了一碗出来,给几个上山的跟班们每人分了几块。
兔皮钉在墙上,晾着,这兔皮可是好东西,攒着,等多一些,可以给妹妹做个袄子。
安虎杀兔子,两个弟弟在一旁看着,林春桃在腌鱼,小子们一致投票要先吃兔子,这鱼擦了盐挂在了风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