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理会额头的伤口。
血还在流。
顺着脸颊滴在白色的毛衣上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店员吓得脸色苍白，拿着医药箱想过来。
“阮小姐，您的伤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推开玻璃门，走入喧嚣的街道。
秋风吹在脸上，刺骨的冷。
身后没有追出来的脚步声。
霍衍大概还在低声哄着他受惊的青梅。
我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，去瑞安公寓。”
那是我的住处。
推开门，屋子里还残留着他昨晚留下的烟味。
我走到茶几前。
上面放着那张被退回的婚礼请柬样本。
我拿起请柬，直接扔进垃圾桶。
我不打算收拾行李。
这里的一切，他买的衣服、首饰，哪怕是他买的一个水杯。
我都不要了。
我走进书房，打开保险柜。
取出了里面最底层的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专利授权书。
五年前，我出车祸在医院躺了半年。
那半年里，我没日没夜地写代码，推演算法。
最终完成了“核心医疗智算系统”。
我把它无偿授权给了霍衍的公司。
靠着这个系统，霍氏集团一路高歌猛进，拿下了无数政府项目。
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霍氏的技术。
没人知道，底层的绝对控制权，在我手里。
我拿出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响了两声，电话接通了。
“念知？”
一个低沉温润的男声传来。
“晏律师。”我平静地开口。
“怎么突然找我？你声音不对，发生什么事了？”
晏清辞的声音立刻严肃起来。
“没什么，只是想通了一些事。”
“启动‘零号预案’吧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随后传来纸页翻动的声音。
“你想清楚了？一旦启动，霍氏集团在三天内就会面临技术停摆。”
“所有基于该算法的商业项目都会瘫痪。”
“嗯，想清楚了。”
我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。
“全面撤回对霍氏的所有专利授权。”
“并准备抛售我手里代持的所有霍氏股份。”
晏清辞轻笑了一声。
“好。我立刻安排法务团队进驻。”
“你在哪？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，我一会儿直接去公司。”
挂断电话。
手机屏幕亮了起来。
是霍衍发来的微信。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晚王总攒了个局，你过来服个软，给夏夏道个歉。”
“衣服的事就算了，我再给你订一件更贵的。”
我看着这几行字。
以前每次吵架，他都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语气。
好像只要他肯给个台阶，我就必须感恩戴德地走下来。
我点开他的头像。
手指悬停在“删除”键上。
然后，重重按下。
确认。
世界终于清静了。
我换了一身黑色套装，用纱布简单包扎了额头。
只拿走了证件和那份原版专利书。
关上门的那一刻。
我听见锁舌卡入的清脆声响。
从此以后，这扇门里的所有悲喜。
都与我无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