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后。
瑞士，采尔马特滑雪场。
阳光明媚得刺眼。
我穿着纯白的滑雪服，从高级雪道上飞驰而下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自由而畅快。
在终点处，我一个漂亮的刹车。
溅起一蓬细碎的雪雾。
晏清辞已经等在那里。
他穿着灰色的滑雪服，递过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红酒。
自然而又克制地替我拂去肩头的雪花。
“刚才那个弯道压得很漂亮。”
他笑着夸赞。
“那是，我可是专门练过的。”
我摘下护目镜，接过热红酒抿了一口。
辛甜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，暖了全身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是林瑶发来的微信。
一张模糊的偷拍照片。
照片里是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。
蹲在国内某条老街的垃圾桶旁边，正在翻找着什么。
“知知，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？”
“霍衍。”
“听说他精神出问题了，每天逢人就说自己有个很厉害的未婚妻。”
“还拿着一张你们当年出车祸的照片，到处给人看。”
“说那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候，因为你连命都不要地去救他。”
我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。
平静地划了过去。
按下了删除键。
顺手把林瑶的消息设置为免打扰。
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。
那个在废墟里消耗了我五年的人。
都已经被彻底格式化了。
他选择的烂泥坑，就让他自己待着吧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
晏清辞见我盯着手机，轻声问道。
他的目光总是这样。
温柔，专注，却从不越界。
给了我极大的尊重和空间。
我关掉手机。
迎着阿尔卑斯山刺眼的阳光，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。
“没什么。”
我转头看着他，粲然一笑。
“看昨天落下的一场雪罢了。”
“走吧，再陪我滑一圈。”
“乐意奉陪。”
晏清辞撑起滑雪杖，稳稳地跟在我的身侧。
阳光洒在我们身上。
前方的雪道洁白无瑕，没有一丝阴霾。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