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进陆家的第一天,我就看见了我的闺蜜沈长清。
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腿上搭着条鹅黄色的薄毯,手里端着杯热牛奶。
看见我进门,她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笑着站起来。
"昭昭!"
她朝我走过来,伸手就要抱我,脚下一个踉跄,差点摔倒。
陆靳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胳膊。
"小心。"
沈长清不好意思地冲我笑:
"对不起昭昭,我腿上有旧伤,走急了就这样。"
我看着陆靳迟扶着她的手,三秒后才松开。
"长清怎么在这儿?"我问陆靳迟。
他神色坦然地把我的行李箱拎进来,一边走一边说:
"长清之前租的房子到期了,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地方,我让她先住这儿过渡一下。"
"你们俩本来就是闺蜜,正好有个伴。"
沈长清凑过来挽我的胳膊,下巴搁在我肩膀上。
"昭昭你不会介意吧?等我找到房子就搬走。"
她的声音软绵绵的,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这是我认识了六年的闺蜜。
从大学起就跟我形影不离,我生日她从没缺席过,我失恋时是她陪我喝到吐。
可录音里说得很清楚。
他的真爱。
移动血库。
我嘴角扯了一下:"不介意,你随便住。"
当天晚上,陆靳迟来敲我房间的门。
我开门的时候他靠在门框上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,一只手里拿着个蓝色的小盒子。
"给你的,今天没来得及说。"
我打开,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,吊坠是颗很小的珍珠。
样式素净,是我会喜欢的类型。
"昭昭,让你搬过来住,心里是不是委屈?"
他嗓音低低的,带着那种我曾经最吃的温柔。
"长清的事是我考虑不周。但她确实没地方去,那个旧伤反反复复的,我不太放心她一个人住外面。"
"等她伤好些了就让她搬走。"
我攥着盒子,点了点头。
"我不委屈。"
他好像松了口气,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"那早点睡,明天我让厨房做你爱吃的桂花藕。"
门关上之后,我把项链放在床头柜上。
口袋里的旧手机震了。
我关了灯才敢掏出来看。
屏幕上是一行字:【沈长清,ab型rh阴性血。和你一样。但她的肝有问题,需要大量输血维持。你猜血从哪来?】
我躺在黑暗里,睁着眼睛盯天花板。
桂花藕。
陆靳迟记得我爱吃桂花藕。
高二那年学校门口的小摊上,我买了一份桂花藕,分了他一半。
他咬了一口就皱眉,说太甜了齁嗓子。
但后来每次路过那个摊子,他都会买一份放在我桌上,用纸巾包得整整齐齐。
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顺手。
直到大一表白那天,他说他从高二就开始注意我了。
"因为全校只有你一个人,吃那么甜的东西还笑得那么开心。"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别想了。
第二天早上下楼,沈长清已经坐在餐桌边了。
桌上摆着桂花藕。
她在吃。
不是我那份。是她自己夹的。
我在楼梯拐角站了两秒。
厨房里阿姨探出头:"林小姐,这藕是陆先生一早吩咐做的,说给您的,我这就给您盛。"
沈长清闻言放下筷子,表情有些慌:"啊,我不知道这是给昭昭的,我以为是大家吃的"
她站起来,把剩下小半碗推到我面前。
"昭昭对不起,剩下的你吃。"
我看着碗里被筷子翻过的残余,胃里泛起一阵恶心。
"没事,我不饿。"
陆靳迟从书房出来,正好撞见这一幕。
他扫了眼桌面,拧了下眉,然后对阿姨说:"再做一份。"
转头看我,语气带着歉意。
"对不起昭昭,我没交代清楚,下次让阿姨单独留出来。"
沈长清在旁边低着头,眼眶有些红。
"是我的错,昭昭你别生气"
我说了句没关系就坐下来倒了杯水。
我没生气。
我只是在想,这场戏,她演了多少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