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把秋天的扇子
一周之后,徐志摩突然离开,再也没有回来,抛下怀孕的张幼仪孤零零地一个人待在空屋子里。她在这屋子里又等了一个星期,徐志摩还是不见人影。张幼仪感到非常恐惧,接连几天看不到一个人,说不上一句话。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把秋天的扇子,被人遗弃了。
在孤立无助的情况下,她也曾想过一死了之。一头撞死在阳台上,或者栽进池塘里淹死,带着自己的孩子,结束这场悲剧。但是,她忽然记起了小时候学的《孝经》里有这么一句话:“身体发肤,受诸父母,不敢毁伤,孝之始也。”于是她就打消了自杀的念头。
临产时,她住进了柏林的医院,身边没有一个人照顾。徐志摩听说后,坐车冲到医院,却不是为了看望她,而是要求她签订离婚协议书。张幼仪提出要争取父母意见之后再做决定,但是他却急不可耐地说:“不行,不行,你晓得,我没时间等了,你一定要现在签字,林徽因要回国了,我非现在离婚不可!”
她听后,果断地在徐志摩写好的协议书上签字。时至今日,她才知道徐志摩爱的是林徽因,而不是那个她以为的“小脚”女人(指的是袁昌英,只是与徐志摩意气相投的朋友)。她也终于在内心里确定,丈夫根本一点儿都不爱她。
她神态自若地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他,并送上了祝福:“你去给自己找个更好的太太吧。”
这是民国历史上第一桩“文明离婚案”。签好协议,徐志摩想要看看刚生下来的儿子彼得。他把脸贴在育婴室的玻璃窗上,看得神魂颠倒、赞叹不已,却丝毫不去想张幼仪如何把这个孩子抚养长大。
在徐志摩眼里,那个孩子已经不是他的骨肉了。他的残酷,让人无法想象这是个能写出“你是天空里的一片云,偶尔投影在我的波心”这样浪漫唯美诗句的诗人。
关于徐志摩的性情,他的亲密朋友梁实秋曾经如此描述:“他饮酒,酒量不洪适可而止;他划拳,出手敏捷而不咄咄逼人;他偶尔打麻将,出牌不假思索,挥洒自如,谈笑自若;他喜欢戏谑,从不出口伤人;他饮宴应酬,从不冷落任谁一个。”
可是这样一个绅士,一个人畜无害的才子,一个连陌生人都不忍伤害的人,为何会如此残忍无情地对待自己的发妻?
你可以不爱,但你何必刻意伤害?
或许,在夫妻的二人世界里,不爱,就是最大的伤害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