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万里乘风独向东
秋瑾的这个好友吴芝瑛,也出自名门。她比秋瑾大7岁,是安徽桐城人,是著名的“桐城派”学者吴汝纶的侄女。
吴芝瑛和秋瑾一样,自小就受到很好的教育,工诗词,写得一手好字,且为人正直,富有爱国心,除了不会武功以外,其他方面的品质几乎跟秋瑾一模一样。随着交往的频繁,两人情谊与日俱增,在1904年2月22日,两人义结金兰,交换兰谱,结拜为异姓姊妹。从那时起,秋瑾换上男装,不再穿女服。
在吴芝瑛家里,秋瑾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,是一个日本女人——服部繁子。服部繁子的丈夫叫服部,是一个博士,当时在京师大学堂任教员。服部繁子谈吐不俗,言行高雅,是在日本受过教育的女子。这个时候秋瑾才知道,原来日本有女子学校,在学校里可以学到许多西方的先进文化知识,而且最重要的是,学校里女子享受的权利和待遇跟男子是平等的。秋瑾听了之后,顿时萌生了去日本留学的念头。
秋瑾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吴芝瑛。
吴芝瑛说,去留学当然好,但是你丈夫肯定会反对。因为你的儿女尚且年幼。再说,一个女子单身出洋也有诸多不便之处。
不过,秋瑾说,女子想要自立、求学,怎么能仰仗男子?依我之见,想要革命,就得先从家庭开始,先求男女平等。现在日本已经有了女学,几十年后,中国肯定也会有的。但是如果今天没有一个女子敢带头去读书,并且提倡女学,那女子就不会自立,以后也不会有女学。总得有人先去做这个事的。如果我丈夫反对,不给我钱,我就把首饰卖了当路费。至于孩子,可以让他们的祖母来带。
吴芝瑛看到秋瑾的态度如此坚决,就表示支持她。
秋瑾回家之后,就把自己想要去日本留学的想法告诉了丈夫王廷钧。王廷钧一听,当时就目瞪口呆,女人出国上学?千古未闻。等反应过来之后,就极力反对。他先是来文的。好言相劝一番,然后给秋瑾买了不少古玩字画,想要秋瑾沉浸在这些风雅之中,打消出国的念头。但秋瑾不为所动。没办法,王廷钧就来武的。他把秋瑾陪嫁的珠宝首饰全部藏了起来,断了秋瑾的经济来源。但秋瑾把自己佩戴的首饰全部变卖了,又从朋友那里借来一些钱,还是凑够了去日本的路费。
无奈之下,王廷钧使出绝招,他告诉秋瑾,如果你走了,孩子我也不管了,让他们俩饿死吧!将来他们肯定会怨恨你!
秋瑾说,一双儿女我可以带出国,我能养活。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王廷钧再无话可说,也退无可退了,只好同意秋瑾出国。两人协商,儿子留给王廷钧,女儿让秋瑾带走。
1904年6月28日,秋瑾回老家向母亲告别。在家里小住几天之后,到了天津,穿一身男装,怀揣一把刀,抱着不满3岁的女儿,从天津塘沽口岸登上日本人租借的德国客船“独立号”,踏上了去日本的留学之路。
在船上,看着茫茫大海,滔滔碧浪,回忆着以前幽闭无聊的日子、乏味的婚姻,憧憬着未来的天地,秋瑾不禁悲喜交加,感慨良久。后来到日本后曾写有一首诗,来表达当时在船上的心情:
日人石井君索和即用原韵
漫云女子不英雄,万里乘风独向东。
诗思一帆海空阔,梦魂三岛月玲珑。
铜驼已陷悲回首,汗马终惭未有功。
如许伤心家国恨,那堪客里度春风。
其中、徐锡麟、陈天华、鲁迅,等等。这些青年人经常在一起开会,商讨排满大计。
秋瑾为人豪爽,口齿伶俐,非常善于演讲。在宣传革命的诸多方式中,秋瑾最推崇的就是当众演说。她认为,中国的大众,当官的整天迎来送往、吃花酒逛窑子,一门心思巴结大官,根本没空去看报纸;生意人呢,钻到钱眼里,也没那觉悟看报纸。而下层劳动人民,整天为生存奔命,也没那时间去看报,何况一万个人也难找到一个识字的,所以最好的宣传方式就是演讲。因为演讲是随处就可以讲,还不要钱,关键是人人都听得懂。对于宣传革命最为有利。
因此,在日本的留学生们就成立了演说练习会,教学生们演讲,以便学成后将来回国应用。秋瑾讲话抑扬顿挫,条理清晰,最能渲染会场气氛,带动大家的情绪。因此留学生都爱听她演讲。
在投身革命的同时,秋瑾也不忘救济别人。有一次,她遇到了一叫蔡竞的中国女子,被丈夫抛弃了,在日本又人生地不熟的,举步维艰。秋瑾帮她解决了衣食住行等问题,还在回家省亲的时候把她带到自己的老家,送到绍兴的手工学校学习,并且托自己的哥哥照顾她。还有一个小姑娘,父亲在日本病死,举目无亲,秋瑾也在第一时间向她伸出了援手。
湖南人陈范家里有钱,去日本留学时带着两个小妾湘芬和信芳,秋瑾极力劝说湘芬和信芳,让她俩离开陈范,自力更生。后来陈范恬不知耻,为了私利不惜把自己的女儿嫁给广东富商做小妾,秋瑾从中阻挠,才使得陈范恨恨作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