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仪临时把入场词改了。
没有“父亲把女儿交到新郎手上”。
也没有“感谢娘家养育之恩”。
灯光落下来时,我一个人站在门口。
蒋砚原本应该在台上等我。
可音乐刚响,他就从红毯那头走了过来。
他走到我面前,朝我伸出手。
“沈南栀,我来接你。”
我的眼眶一下子热了。
不是因为委屈。
是因为有人终于没有让我一个人走完这段路。
他牵着我往前走。
每一步,身后的吵闹声都远一点。
可就在我们快走到台前时,宴会厅大门被人猛地推开。
我妈冲了进来。
保安在后面拦她,她却直接跪在了红毯上。
“南栀!妈给你跪下了!”
现场瞬间乱了。
宾客全都回头看。
我脚步顿住。
我妈跪在红毯中央,哭得几乎喘不上气。
“妈错了,妈不该拿你的钱。”
“你别不认妈,行不行?”
“你今天要是不认我,我就跪死在这儿!”
我爸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,却没有拉她。
沈耀更是躲在人群后面,眼神乱飘。
他们不是舍不得我。
是舍不得以后没人给沈耀填窟窿。
我松开蒋砚的手。
蒋砚低声叫我。
“南栀。”
我摇摇头。
“我来处理。”
我提着裙摆走到我妈面前。
她立刻伸手来抱我。
“南栀,妈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要妈。”
我避开了。
她扑了个空,手僵在半空,眼神彻底慌了。
我拿过司仪的话筒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我看着她。
“妈,你刚才说你错了。”
“那你说说,你错哪了?”
我妈愣住。
她嘴唇动了半天。
“妈不该拿你的钱。”
“还有呢?”
她眼神闪躲。
“妈不该把冥币放你箱子里。”
“还有呢?”
她哭声小了。
“妈不该把你的东西给贺弥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看,你还是只知道今天这些事。”
“你不知道我十八岁开始每个月给家里转钱,是因为你说我弟营养跟不上。”
“你不知道我第一份工作发奖金,本来想给自己买台电脑,结果你说沈耀要报驾校。”
“你不知道我定婚纱那天,等了你一下午,你却陪贺弥看家具。”
“你更不知道,昨天晚上我胃疼到凌晨三点,厨房里只有你给贺弥炖剩的鸡汤,里面全是辣椒。”
我妈的脸一点点白下去。
我爸在门口喊。
“够了!家丑不可外扬!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爸,你也有份。”
“你每次说够了,其实都只是让我闭嘴。”
“今天索性让大家都听听,老沈家的烂账。”
我把礼账本举起来。
“这本账,男方给我的彩礼、压箱钱、改口红包,一共二十三万六。”
“收款人是我妈。”
“用途是给沈耀交首付。”
全场哗然。
我妈扑过来抢话筒。
“你非要毁了你弟是不是?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不是我毁他。”
“是你们把他养成了一个只会伸手的废物。”
沈耀再也忍不住,冲进来大吼。
“沈南栀,你说谁废物!”
我看着他。
“说别人对得起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