仪式开始前,我爸妈还是来了。
不是来送我。
是来堵门。
他们带着沈耀、贺弥,还有十几个沈家亲戚,气势汹汹站在宴会厅门口。
我妈头发都乱了,胸前那朵“新娘母亲”的红花歪在一边。
她一看见我,立刻扑过来。
“南栀,跟妈回去!”
“你现在回去,妈什么都不跟你计较了!”
我看着她抓住我婚纱的手。
她指甲缝里还沾着冥币的黄灰。
我把裙摆从她手里抽出来。
“我不会回去。”
我妈脸色一变,哭声更大。
“大家看看啊!亲女儿结婚,连亲妈都不让进门!”
“我养她二十六年,她今天为了婆家,连祖宗都不要了!”
旁边几个亲戚立刻帮腔。
“南栀,差不多得了。”
“你妈都低头了,你还想怎样?”
“今天闹成这样,丢的是你自己的脸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“那我问一句。”
“我嫁妆箱里被放冥币的时候,你们怎么没人说差不多得了?”
几个亲戚闭了嘴。
小姨还想开口,酒店经理带着两个保安走了过来。
“各位,今天宴会厅是蒋先生和沈小姐预订的婚礼场地。”
“没有邀请函的宾客,请不要堵在门口影响仪式。”
我爸冷笑一声。
“我是她爸,我进女儿婚礼还要邀请函?”
我平静地看着他。
“当然得要。”
“因为我没请你。”
我爸的脸瞬间涨红。
“沈南栀!”
他扬手就要打我。
蒋砚一步挡在我身前,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沈叔,今天你敢碰她一下,我立刻报警。”
我爸气得手直抖。
“好啊!人还没娶走,就教她不认爹妈!”
我拉住蒋砚的手。
“不是他教的。”
“是你们逼的。”
沈耀突然冲上来,伸手就要扯我的头纱。
“装什么清高!你吃沈家饭长大,今天翅膀硬了是不是?”
“没有沈家,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
他的手还没碰到我,就被聂航和伴郎按住。
贺弥尖叫。
“别碰我老公!”
沈耀挣扎着骂。
“沈南栀,你有本事今天就跟我们断干净!”
“以后爸妈老了,你别想把责任推给我!”
我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脸,忽然觉得可笑。
“你不是沈家的根吗?”
“家产归你,养老当然也归你。”
沈耀一下子噎住。
我妈立刻急了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说?你弟还年轻,他负担多重啊!”
我点点头。
“所以你们要他享福的时候,说他是儿子。”
“要他负责的时候,又说他年轻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?”
我妈张了张嘴。
我替她说完。
“我是你们缺钱时的银行卡。”
“缺人时的保姆。”
“缺脸面时的遮羞布。”
“可我从来不是你们的女儿。”
这句话说完,走廊里彻底安静。
连最爱挑事的小姨都不吭声了。
我爸脸色灰得难看,硬撑着说。
“你今天把话说这么绝,以后别后悔。”
我看着宴会厅里亮起的灯。
里面坐着蒋砚的家人,我的同事,我真正祝福我的朋友。
他们都在等我。
我扯了扯唇。
“我唯一后悔的,就是没早点跟你们划清界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