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驶上主路后,蒋砚一直握着我的手。
他的掌心很热,指腹却在发抖。
我侧头看他。
“你怕了?”
他看着前方,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我怕你后悔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我刚才要是回头,才会后悔。”
蒋砚没再说话,只把我的手握得更紧。
酒店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原本该去我家接亲的亲友,全被改到了酒店。
聂航带着婚庆的人跑过来,额头都是汗。
“南栀,仪式还能照常走。”
“就是你娘家那边,刚才有人在群里说你不孝,说你为了嫁进城里,不认爹妈。”
我还没开口,婆婆先把礼账本递给他。
“让主持人把流程改一下。”
“取消娘家致辞。”
“取消父母上台。”
“礼金桌旁边加一台摄像机。”
聂航愣了愣,看向我。
我点头。
“照办。”
他立刻应声跑开。
我刚进化妆间,手机就炸了。
亲戚群、村里群、家族群,消息一条接一条。
我妈发了一段语音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“南栀,你就这么狠心啊!你结婚不让亲妈进门,你以后生孩子谁给你伺候月子?”
小姨紧跟着发。
“这孩子从小就犟,今天算是彻底露出真面目了。”
我爸只发了一句。
“所有沈家亲戚,不准去酒店。”
他以为我会怕。
我正要把手机扣下,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。
是贺弥发来的。
“姐,你真把婚车调走了?我娘家人已经知道了,他们让我退婚。”
“你非要害死我和沈耀吗?”
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几秒。
然后回她。
“你要退婚,找偷钱给你买房的人。”
“别找我这个被偷的人。”
那边立刻打来电话。
我接通。
贺弥尖细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。
“沈南栀,你少装受害者!那钱进了你们沈家门,就是沈家的钱!”
“你嫁了人,以后跟沈家有什么关系?房子不给沈耀,难道给你带去婆家?”
我把手机开了免提,化妆间里所有人都停下手。
“所以你一直都知道,那十六万是我的压箱钱?”
她像被噎住。
过了两秒,她又拔高声音。
“知道又怎么样?你弟是男的,他没房怎么成家?”
“你一个女人,嫁过去不就有房住了?”
蒋砚推门进来。
他站在门口,声音冷得很。
“我家的房,是给南栀住的。”
“不是给你们算计的。”
贺弥立刻换了腔调。
“姐夫,你别误会,我就是心疼沈耀,他夹在中间多难啊。”
蒋砚直接打断她。
“他难,是因为他没本事。”
“不是因为南栀有错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下来。
我听见沈耀在旁边骂了一句脏话。
“蒋砚,你他妈瞧不起谁呢?”
蒋砚拿过手机。
“我瞧不起伸手抢姐姐嫁妆的男人。”
“你有本事,就自己挣首付。”
“没本事,就别装一家之主。”
沈耀喘着粗气。
“行,你们等着。”
电话被挂断。
化妆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婆婆把一杯温水递给我。
“喝点。”
我接过杯子,指尖有点凉。
她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南栀,今天开始,你不用再一个人顶着。”
我低下头,眼泪砸进杯子里。
可我很快擦干了。
因为门外,司仪已经在喊。
“新娘准备入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