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察来得很快。
沈耀一开始还硬着脖子骂人。
等警察调监控,看到他抢礼金台红包,又看到我拿出的转账记录,他才彻底慌了。
“姐,我没真抢,我就是气疯了。”
“你跟警察说说,都是一家人,别立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抢我钱的时候,也说一家人。”
“你堵我门的时候,也说一家人。”
“沈耀,一家人不是免死金牌。”
我妈抓住我的胳膊,哭得脸都花了。
“南栀,妈求你了。”
“你弟不能进去,他还没结婚,他以后怎么做人啊?”
我抽回手。
“他做人难,是他自己的事。”
我妈突然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。
很响。
大厅里的人都吓了一跳。
她又打第二下。
“妈错了,妈真的错了!”
“你要是气不过,你打妈,你别毁你弟!”
我看着她脸上的红印,心里没有痛快。
只有累。
“妈,你别打了。”
她眼里立刻亮起一点希望。
“南栀,你肯原谅妈了?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只是觉得太难看。”
她整个人僵住。
我爸扶住她,红了眼。
“南栀,爸以前是偏心。”
“可你弟从小身体不好,你妈又一直盼儿子,我们才多顾了他一点。”
我打断他。
“他二百斤,哪里身体不好?”
旁边不知道谁没忍住笑了一声。
我爸脸涨得通红。
“你非要这样说话吗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们以前不就是这样跟我说话的吗?”
“我胃病不能吃辣,你们说我矫情。”
“我加班回来想睡觉,你们说我懒。”
“我买件新衣服,你们说我浪费。”
“沈耀换第三部手机,你们说男孩子出门要体面。”
“爸,我不过是把你们教给我的道理,还给你们。”
他彻底说不出话。
警察把沈耀带到一边做笔录。
贺弥站在不远处,抱着胳膊看着。
我妈看见她,像看见救命稻草。
“弥弥,你帮我劝劝南栀。”
贺弥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阿姨,我劝不了。”
“我现在只庆幸,今天没领证。”
我妈腿一软,差点倒下去。
蒋砚走到我身边。
“仪式还继续吗?”
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。
我看着满地碎玻璃、歪倒的椅子、红毯上我妈跪过的痕迹。
我忽然觉得,这场婚礼已经被他们拖进泥里。
可下一秒,婆婆叫人拿来一块新的红毯。
酒店工作人员很快清走碎玻璃,重新摆好椅子。
聂航让音响师换了音乐。
我的同事们站起来,开始鼓掌。
一个伴娘喊。
“南栀,往前走!”
另一个人跟着喊。
“新娘子大胆往前走,别回头!”
掌声越来越响。
蒋砚朝我伸出手。
我把手放上去。
司仪红着眼拿起话筒。
“今天的入场有一点特别。”
“新娘不是被谁交到新郎手上。”
“她是自己走来的。”
我一步步走过红毯。
身后是我爸妈压低的哭声,沈耀急促的辩解声,还有亲戚们尴尬的沉默。
可我依然走到台上,站在灯光下。
蒋砚看着我。
“南栀,你愿意嫁给我吗?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愿意。”
“但我先说好,我没有娘家了。”
蒋砚握紧我的手。
“那我就多爱你一点。”
婆婆在台下擦眼泪。
“还有我。”
她声音不大,却很清楚。
“南栀,以后妈给你撑腰。”
我哭到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