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顾呈心里只有你，我在他身边呆这么久，我最清楚，他透过我看到的是你，他送我的包和衣服，从不是我喜欢的款式，出去吃饭，也比着你的口味选。他只是觉得我新鲜，好拿捏，就想喜欢一盆花，时不时浇点水。”
“可我不后悔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泪流得更凶了：“如果再来一次，我照样还会抢走他。我什么都没有，他是我唯一抓得住的东西。我现在落到这地步，不需要你的同情，更不在意你笑话我。”
我坐在她对面。
心里没丝毫快意，也没有恨意。
这种空洞感在我到医院见到顾呈越发明显。
他瘦了很多，比几个月前在我爸妈家见到他更瘦。
身上插着仪器和输液管，见到我，他侧过头，瞪大了眼睛，嘴唇发抖：“阿雪？”
我往他床头放上果篮。
“听陆朝说你受伤住院了，来看看你。”
他认真看我，眼泪无声滑下。
“阿雪，我后悔了。从你走后每一天都在后悔。”
也许伤口严重，他声音很虚弱，每一个字都像要用尽全身力气。
“被苏青捅完，我倒在血泊里，感觉自己快死了，第一个人还是想起了你，想起我们一起经过的那些贫穷快乐的日子。是我对不起你…”
他艰难喘息着，然后又问起去富士山的旅行。
“富士山的雪，好看吗？”
我点点头。
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罐。
盖子上缠着一圈保鲜膜，包里有十多个冰袋。
罐子里面是白色的，蓬松的，干干净净的雪。
顾呈整个人像被瞬间钉住。
“富士山的雪，我看了，的确漂亮”
我声音很平静，“这是我带回来的，还给你。”
他小心翼翼伸手接过罐子，然后把它贴在心口，紧紧的，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宝物。
然后，他痛哭起来，眼泪不停地流下，浑身发抖，嘴里只重复着“对不起”，说不出其他话来。
我起身道别。
耳机里熟悉的《富士山下》响起。
富士山的雪，即使他不再我身边，依旧美丽动人
人生短暂，能拥有过就已经足够。
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陈曼发来消息。
“今晚吃火锅，来不来？”
我飞快打字：“必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