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穷家富路,有备无患,咱们得穿厚点,人家那边的雪跟咱这边的不同,一脚一个坑呢。”
出发前3天,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。
我没接,但我隐隐知道对面是谁。
果然,被拒接后,很快进来一条短信。
“听说你要去樱花国了,路上小心。”
接着又是一条。
“我给你另外打了笔钱,算是旅行经费,我欠你的,收下吧。”
我拿起手机,打了个【谢谢】,又删掉,最后什么也没发。
出发路上,陈曼比我激动。
“等到地方,咱们得找个暖和的地方坐着,喝热茶,看雪,你想说话就说话,不想说话就不说。”
“回来之后,你就能把那座山留在那里,继续过你的日子了。”
我心里一暖,用力握了握她的手。
可惜我们到地方,雪是看到了,可天一直阴着下雪,富士山也被云罩着。
我跟着陈曼逛了不少景点,又吃了些当地美食。
“希望至少我们走的那天是晴天。”
或许是神听到我们的祈祷,第三天的天空没有云,天蓝得像被水洗过。
从酒店房间的窗口望出去,一览无余的富士山像个倒扣的牛奶布丁。
我喊醒陈曼,站在窗口没有掏手机拍照。
想起很多年前,顾呈带回家的那一罐雪。
想起他紧紧抱着我,说要带我去富士山看雪。
可如今,不靠他兑现陈诺,我也看到了。
那一刻,忽然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体被抽走,我胸口瞬间空出一块,但很快被清新空气填满。
陈曼拉着我又拍了好几张照片,两个人凑近镜头,咧嘴大笑。
《富士山下》的作词者林夕说,你喜欢一个人,就想喜欢富士山,你可以看到它,但不能搬走它。
“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”。
我深深呼出一口气,跟陈曼喝着红酒看富士山的山顶一点点被云遮住。
她嘟嘴:“这就没了呀!好遗憾!”
我微笑:“不遗憾,看到过,就够了。”
退房时,我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陆朝发来的。
“顾哥不同意跟苏青结婚,两人扭打中被她捅了肚子,现在在icu抢救。”
陈曼分析:“她怀了孩子,顾呈也不会真冷血到把她送牢里,顶多判两年,缓刑三年,再赔点钱就完事了。”
我没在意,直到回国,苏青在关押中要求见我。
她坐在双层玻璃对面,头发蓬乱,嘴唇干裂,小腹突出,像一只被雨淋湿的怪鸟。
“我没想到你真会来,周宜雪,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。”
她眼眶红着,自嘲地笑笑。
“你肯定觉得我蠢,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把自己弄成这样?但你不是我,你不知道我以前过着什么日子,连第二天碗里有没有饭都不清楚。你不知道从小被踢来踢去,忽然有个人对你好了,哪怕是假的,你也不会放手的。”
我心情复杂,叹了口气:“苏小姐,我从没这样觉得。”
苏青的声音低下去:“你们结婚纪念日那天,我是故意的,不是因为我多喜欢富士山的雪,只是因为我知道,他没勇气放弃你,如果这次他不跟我去,就再也不会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