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释完,她的同情混着愤怒:“不好意思误会你了,我刚跟他分手,本来还有点伤心,现在想一巴掌呼死他。”
“他还有脸跟我说什么【男人的事女人少管】,帮出轨兄弟打掩护,就叫【男人的事】?我呸!底线跟原则都喂狗了。”
自来熟的她,当晚约我吃夜啤酒。
在小城烟火蒸腾的热气里,两杯酒下肚,陌生人也能很快拉近距离。
她叫陈蔓,才当律师不久。
如果顺利,我估计会是她代理的第一个客人。
“雪姐,我本来还想骂你小三呢,你说我一个离婚律师难道还要被外面的野女人欺负了?结果我发现,你比我还惨…”
我苦笑。
她舌头打结,赶紧找补:“我不是说你惨啊…”
我点点头:“我等这么些年,等到老公把答应我的富士山婚礼要补给另一个年轻女人,也是挺惨的。”
店家放着老歌,尴尬的沉默被陈奕迅沙哑的嗓音填补。
陈曼主动介绍:“《富士山下》,挺应景的。”
富士山。
这三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,每次提起就会让我心里某个地方隐隐酸疼一下。
旋律很慢,我一句一句听,好像每一个字都好像在说我自己。
“曾沿雪路浪游,为何为好事泪流。”
“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…”
陈曼给我倒上酒,我们默默听歌,没再说话,等一杯酒喝完。
也许是酒精作用,她突然说:“等到了今年冬天,我们一起去富士山看雪吧!”
我举着杯子的手瞬间停在半空。
“我们自己去,”
她眼睛很亮,脸因激动涨得通红,“想什么去就什么时候去,想呆多久就呆多久,不用看任何人脸色,也不用等谁有空。”
我突然拍腿笑起来,然后越笑越大声,笑得眼泪止不住往外砸。
我等了好多年,以为这些话会是顾呈对我单膝跪地,捧着钻石戒指说给我的。
可面前这个醉眼迷蒙的女人,一手对瓶吹,一手酱肘子,满嘴流油。
却让我感到久违的真诚。
“好,今年冬天,富士山,看雪!”
“说定了?”
我认真点头:“说定了!”
顾呈不愿意签字,陈曼正式接下我的案子。
她怕她搞不定,还拉了她经验丰富的上司帮忙。
“人多力量大,陆朝那边的证据链我帮你做好了,顾呈这狗男人,本来就是过错方,不占理,我们尽力多为你要点钱。”
可上法庭的前一天,顾呈让步了。
他可能以为等我冷静下来,总会原谅他回去,但如今他发现我是认真的,我跟他之间再没有退路。
分割完财产,我跟陈曼一起去办护照。
两人去当地政务中心填表,拍照,交材料,按指纹。
签证是拖旅行社办的。
等了一周多,寄到的时候,我手都在抖,有种莫名的不真实感。
今年的冬天还没到。
我已经在等了。
出发前一个星期,陈曼发了一张长长的清单。
机票,酒店预定转换插头,暖宝宝,雪地靴…
我看着它头大,以为自己是要去一个月,不是去一个星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