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的神明都在脑海中疯狂推演着前往遮天位面的可能性。
就在他们沉浸于无尽的幻想中时。
神界中枢的穹顶毫无预兆地剧烈震荡起来。
一道粗壮无比的七彩光柱直接撕裂了神界那坚不可摧的位面壁垒。
这道光柱携带着一种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恐怖威压。
它完全无视了神界本源的排斥与防御。
光柱犹如一颗流星般笔直地坠落在大殿的偏角处。
璀璨夺目的光芒瞬间将整个中枢大殿照亮得如同白昼。
所有神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连连后退。
海神波塞冬在神池里发出一阵惊恐的哀嚎。
他那残破的灵魂体拼命向着池底深处钻去。
光芒逐渐收敛,显露出被光柱笼罩的真实身影。
竟然是一直站在边缘位置沉默不语的七彩神女。
七彩神女整个人被一股高维维度的玄奥法则托举在半空中。
她的双眼中满是极度的震骇与茫然。
周围的神明们全都看傻了眼。
谁也没有料到,这种惊天动地的异象会降临在一个二级神祇的身上。
修罗神猛地向前跨出一步。
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道七彩光柱的边缘。
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瞬间从光柱表面爆发而出。
修罗神堂堂神王之尊,竟被这股力量震得气血翻涌,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。
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大家都清楚地看到,七彩神女身上的神力气息正在以一种夸张的速度疯狂飙升。
那原本受到斗罗神界规则压制的修为瓶颈,在这道光芒的洗礼下犹如一层薄纸般被轻易捅破。
七彩神女眼中的茫然迅速消退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喜到了极点的浓烈期待。
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,这道光柱正在强行绑定她的灵魂本源。
光柱另一端连接的,正是那个浩瀚无垠的遮天大世界。
在此之前,她留在下界的传承者宁荣荣就已经被那股神秘力量选中。
如今这份无上的造化,竟然真真切切地落在了她这个本尊的头上。
七彩神女闭上双眼,张开双臂尽情地吸收着光柱中逸散出来的一丝丝法则碎片。
哪怕只是一丝最微末的碎片,也让她的神格产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。
周围的其他神明看着半空中的七彩神女,眼睛里全都冒出了嫉妒的红光。
毁灭之神嫉妒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情绪之神更是死死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的血肉之中。
凭什么!
凭什么一个区区二级神祇能够获得前往那个至高位面的资格!
但在嫉妒过后,一种极其强烈的自信与期盼在众神的心头轰然炸开。
“连七彩神女这种级别的神祇,都能引起那个位面的接引。”
“如果换作是我们这些执掌神界核心法则的神王降临过去。”
“我们绝对能够在一瞬间爆发出震撼那个位面的绝世力量!”
毁灭之神忍不住大声咆哮起来。
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癫的狂热。
生命女神连连点头表示赞同。
“没错。”
“我们在斗罗神界积累了无数个纪元的底蕴。”
“一旦进入那个不需要压制实力的高等世界,我们的起点绝对远超常人。”
“神明在遮天世界,绝对不可能弱小!”
修罗神死死盯着光柱中越来越模糊的七彩神女。
他那满是血丝的瞳孔里跳动着前所未有的野心。
整个斗罗神界的高层们,此刻全都陷入了对遮天世界的无限憧憬与期待之中。
而在那遥远无垠的遮天位面。
气势恢宏的行宫内殿之中。
浓郁的仙道气韵如同云雾般在地面上翻滚流淌。
千仞雪盘膝坐在一张由极品仙晶雕琢而成的玉床上。
她头顶悬浮着的六翼天使虚影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异变。
原本洁白的羽翼此刻流转着一层绚烂的暗金色仙光。
千仞雪缓缓睁开双眸。
两道犹如实质般的金芒从她的眼底一闪而过。
她深吸了一口这大殿内的精纯仙气,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了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声。
伤势已经彻底痊愈。
不仅如此,在顾长生随意赐下的那些天材地宝滋养下,她的肉身强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境界。
千仞雪收起背后的天使羽翼,光着脚丫踩在温润的仙晶地板上。
她推开内殿那扇沉重的青铜大门,一步步向着外殿走去。
沿途的景象让她心中一次又一次掀起惊涛骇浪。
随便一根支撑大殿的柱子上,都雕刻着能够镇压星河的无上阵纹。
走廊两侧摆放的观赏植物,拿回斗罗大陆都能引起整个魂师界的血雨腥风。
千仞雪转过一个转角,视线顿时豁然开朗。
她看到了坐落在行宫中央的露天仙苑。
顾长生正慵懒地倚靠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。
他的穿着极为随意,一袭雪白的素面长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。
顾长生手里捏着一颗散发着九彩霞光的仙果,漫不经心地啃了一口。
古月娜正乖巧地蹲在他的身旁。
这位在斗罗大陆不可一世的魂兽共主,此刻正捧着一卷古旧的道经,声音轻柔地为顾长生诵读着。
仙苑的半空中悬浮着几颗被极度压缩的真实星辰。
顾长生偶尔伸出一根手指,随意地在那几颗星辰上拨弄两下。
那些体积庞大的星辰就像是听话的玻璃弹珠一样,在他的指尖来回穿梭碰撞。
千仞雪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这是属于顾长生的日常。
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修炼异象。
也没有任何刻意散发出来的威压。
但他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,整个天地的法则就好像在围着他一个人疯狂旋转。
千仞雪深知,这才是真正的大道至简。
就在千仞雪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请安的时候。
另一侧的回廊里传来了一阵轻微且急促的脚步声。
柳二龙穿着一身火红色的紧身皮衣,神色拘谨地向着仙苑走来。
她那平时火爆无比的脾气,在踏入这座行宫后就彻底收敛得一干二净。
柳二龙走到距离顾长生还有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。
她深深地低下头,双手有些局促地绞在一起。
顾长生将手里的仙果核随手抛进旁边的灵泉里。
他抬起眼皮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顾长生的确有几分好奇。
柳二龙自从来到遮天世界后,一直都表现得极度安分守己。
今天竟然主动跑来求见,必然是有什么极度渴望的事情。
顾长生刚刚坐直身子,准备听听柳二龙的来意。
整座行宫上方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起来。
一股绝世恐怖的威压瞬间穿透了行宫外围的重重仙道大阵。
仙苑里的灵植仙草在这股气息面前齐刷刷地弯下了腰肢。
古月娜诵读道经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她浑身僵硬地停在原地,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分毫。
千仞雪更是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倒退,最后背靠在青铜柱上才勉强站稳。
柳二龙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了地上。
这股气息中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杀意。
有的只是一种横推万古、傲视古今的极致霸道,以及一丝绵延了无数岁月的深深执念与悲凉。
顾长生感受着这股熟悉到了骨子里的独特气息。
他那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明亮。
狠人大帝。
整个遮天世界,只有那个才情万古的绝世女子,才能散发出如此独特的无上道韵。
顾长生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来。
他周围的空间被这股绝强的气势压迫得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虚空深处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。
一片闪烁着莹莹白光的仙葩花瓣从缝隙中飘然而出。
这片花瓣看似轻盈,却仿佛承载着一整个宇宙的重量。
它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距离,直接出现在了顾长生的面前。
顾长生伸出修长的食指,轻轻点在了那片仙葩之上。
花瓣在接触到他指尖的刹那,瞬间化作了成千上万个古老晦涩的金色符文。
这些符文犹如一条金色的微型长河,顺着顾长生的手臂直接钻入了他的眉心识海之中。
庞大的信息流在顾长生的脑海中轰然炸开。
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传讯。
这是狠人大帝跨越无尽虚空传递过来的一篇极其逆天的特殊功法。
顾长生闭上双眼,在识海中快速翻阅着这篇功法的核心奥义。
这门功法没有任何攻击力。
它的唯一作用,就是凭借绝强的修为,强行撕裂时间与空间的重重枷锁。
修炼大成者,能够直接将真身投影到时间长河的任意一个节点。
甚至能够从过去的时空,或者平行的维度中,强行将某个生灵的魂光或者肉身捞取到现在。
这是一种完全逆乱天罡、违背大道铁律的禁忌手段。
顾长生足足花了一炷香的时间,才将这篇功法的所有细节彻底消化完毕。
他重新睁开双眼,深邃的瞳孔中倒映着时间长河的虚影。
顾长生非常满意。
这篇功法对他接下来的谋划有着无法估量的巨大价值。
狠人大帝不仅天资绝世,送来的东西更是深得他心。
顾长生忍不住发出一阵愉悦的笑声。
随着他的笑声在仙苑中回荡,那股压在众人头顶的恐怖威压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。
天地间的法则再次恢复了原本的平静运转。
古月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后背的衣襟已经被冷汗完全浸透。
千仞雪擦去额头上的汗珠,看向顾长生的眼神中多出了一抹深深的敬畏。
能够与那种级别的恐怖存在进行隔空交流。
顾公子的真实境界,绝对远超她们的想象。
顾长生重新坐回了太师椅上。
他将目光投向了还瘫倒在地上的柳二龙。
“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?”
顾长生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与随性。
柳二龙浑身猛地一颤。
她双手撑着地面,极其艰难地重新摆正了身姿。
柳二龙没有任何想要站起来的意思。
她将头狠狠地磕在了坚硬的仙晶地板上。
只听见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柳二龙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刺目的鲜血。
她毫不在意额头上的伤势,就保持着这种极度卑微的叩首姿势。
“公子。”
柳二龙的声音因为过度的紧张与激动而剧烈颤抖着。
“我知道我只是一个来自低级位面的卑微蝼蚁。”
“我也知道我根本没有资格向您提出任何要求。”
“但我别无选择。”
柳二龙猛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布满英气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被血丝充斥。
泪水顺着她的眼角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。
她死死盯着顾长生放在桌面上的那个白玉小瓶。
那个瓶子里,装着唐三在捏碎海神神格后,遗留下来的玉小刚的生平残光。
“我求求您。”
“求您施展无上法力,把小刚复活吧!”
柳二龙声嘶力竭地喊出了这句话。
喊出这句话后,她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。
她再次重重地将头磕在地上,死死地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顾长生看着柳二龙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,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。
他伸出手,将那个白玉瓶拿在手里随意把玩着。
瓶身散发着温润的光泽,里面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灵魂波动在苦苦挣扎。
这就是玉小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顾长生指尖在瓶口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“复活一个神魂俱灭的废物。”
“这种事情对我来说确实易如反掌。”
“但你凭什么觉得,我会为了一个与我毫不相干的蝼蚁去大费周章?”
顾长生的话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柳二龙听见这番话,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。
她知道顾长生说的是事实。
在这样一位弹指间就能覆灭星辰的无上存在眼里,玉小刚的命连路边的一根野草都不如。
“我愿意献出我的一切!”
柳二龙猛地直起身子,双手用力撕扯开自己胸前的衣襟。
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,但她的眼神中却没有半分羞耻,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无论是我的肉身、我的灵魂,还是我永生永世的自由。”
“只要公子愿意让小刚重新活过来。”
“从今往后,柳二龙就是公子手里的奴。”
“哪怕公子让我立刻去死,我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!”
柳二龙的誓言在大殿中回荡,字字泣血。
站在一旁的千仞雪听到这番话,眉头不自觉地微微皱起。
她实在无法理解,柳二龙为什么会为了那个虚伪至极的玉小刚做到这种地步。
古月娜则是一脸冷漠地看着柳二龙。
在魂兽共主的眼里,这种人类之间的愚蠢情感完全就是一种累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