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当天,凌晨四点我就起床等造型师和接亲车队。
  可等到七点,一个人都没来。
  我慌忙给发小周予珩打电话。
  他在那头笑出了声。
  “砚舟,你怎么这么粗心?”
  “接亲环节昨晚临时取消了,大家都直接去酒店了。”
  我拎着定制礼服匆匆赶往酒店。
  满头汗水赶到,酒店却依旧空无一人。
  周予珩的电话再次打来,他忍着笑问:
  “跟你开个玩笑,你不会真跑去酒店了吧?”
  “现在都流行目的地婚礼,我们早就把婚礼改到海岛了,所有人都在机场等你。”
  我拖着沉重的礼服袋,从一个航站楼跑到另一个航站楼。
  可找遍整个出发大厅,连他们一个人影也没看到。
  这时,周予珩发来视频,笑得前仰后合。
  “你太慢了,我们已经先走啦!”
  “根本没有什么目的地婚礼,我们只是想去海岛玩七天,等回来再给你补办婚礼。”
  画面一转。
  我的未婚妻陆知遥正替他拖着行李。
  爸妈站在两人身后,笑得比拍全家福时还开心。
  妈妈见我脸色发白,反而皱起眉。
  “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吗?”
  “还是予珩有意思,哪像你,从小就沉闷,什么事都较真。”
  陆知遥将外套递给周予珩,这才看向镜头。
  “先回家乖乖等我。”
  “等旅行结束,我回来再嫁给你。”
  看着视频里每一个人的笑脸,我忽然连质问都觉得多余。
  没有生气,没有悲伤,空荡荡的心里只剩麻木。
  我抬手给婚庆公司发去取消婚礼的消息。
  从此以后,这场欺骗游戏。
  我不奉陪了。
  ......
 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,机场广播忽然响起。
  受台风影响,所有航班全部取消。
  陆知遥、周予珩和爸妈正从贵宾通道走出来。
  他们的海岛航班也被取消了。
  周予珩看见我手里的礼服,笑得直不起腰。
  “你真的拎着礼服追到机场来了?”
  “砚舟,你怎么还是这么好骗?”
  爸妈也跟着笑。
  仿佛我凌晨四点起床,拎着礼服在酒店和机场之间奔波,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。
  周予珩忽然抬手搭上陆知遥的肩,神秘地凑到我面前。
  “其实,我们一定要把婚礼推迟七天,还有另一个原因。”
  “知遥怀了我的孩子。”
  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,脑中一片轰鸣。
  周予珩继续笑着说:“已经快三个月了。”
  我下意识看向陆知遥。
  她没有否认,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。
  妈妈甚至叹了口气。
  “事情已经发生了,你也别怪予珩。”
  “孩子毕竟是无辜的。”
  耳边嗡嗡作响。
  我攥紧手指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  “所以,你们取消婚礼,是准备让他们结婚?”
  短暂的安静后,周予珩突然笑出了声。
  陆知遥也无奈地勾起嘴角。
  就连爸妈都笑得前仰后合。
  “你怎么又信了?”
  周予珩拍着我的肩膀,笑得直不起腰。
  “检查单是我从网上找的,我连知遥的手都没碰过,哪来的孩子?”
  “砚舟,你这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也太好笑了。”
  陆知遥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。
  “别总拿这种事逗他。”
  我心底刚生出一丝错觉,她便皱眉看向我。
  “还有你。”
  “明知道予珩爱开玩笑,怎么每次都当真?”
  妈妈也不耐烦地摆摆手:
  “摆出这副脸色给谁看?”
  “从小就开不起玩笑。”
  “大家高高兴兴的,非要弄得像欺负了你一样。”
  原来他们也知道这种话会让我痛苦。
  所以才故意不解释,等着欣赏我的狼狈。
  就像过去的十年一样。
  高考那年,周予珩骗我说考场临时更换。
  我顶着暴雨赶到城西,才知道真正的考场还在原来的学校。
  最后是交警一路鸣笛送我回去,我踩着最后一分钟冲进考场。
  考试结束后,所有人都围着我笑。
  妈妈还劝我:“予珩只是想让你放松,你别扫大家的兴。”
  就连陆知遥也曾配合周予珩,用借位照片骗我说他们接吻了。
  我连夜赶过去时,他们早已架好手机,等着拍下我的反应。
  每一次,我都要压下难堪,勉强挤出笑,证明自己没有生气。
  渐渐地,所有人都喜欢周予珩的有趣,却嫌我沉闷、扫兴、开不起玩笑。
  我曾以为,只要学会赔笑,就能一直留在这份热闹里。
  直到今天才明白。
  他们所有的快乐,原来都建立在我的痛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