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飞躺在床上，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是沈千秋发来的短信。
内容不长，意思很清楚，大意就是让他注意安全、保证能上场、已安排人手护送。
他看完之后，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。
“全民大投票。”他在心里将这个词又念了一遍。
虽然他能理解这是时间紧迫之下的权益之举。
但是他很疑惑：为什么一定要按战队划分？为什么是非要从四个战队里选一个，而不是从四个战队里选最强的几个人？
如果说国运大赛代表的是龙国最高的电竞水平，那就应该让龙国最强的选手上，不管他们属于哪个战队。
但这个逻辑似乎在这个世界里并不成立。他认为或许这又是哪个他所不知道的天幕规则。
与此同时，都城城区那片空地。
半个小时前，那栋从坑洞里钻出的神秘黑色建筑还只是刚冒出头，现在已经升到了近千米高。
它保持着稳定的上升速度，还在一截一截地生长，始终笔直地伸向天空，越来越高。
黑色的墙体表面漆黑一片，没有任何窗户或装饰，只有光滑、均匀的暗色平面，吸收着周围一切光线。
周围已经拉起了更宽范围的警戒线，工作人员退到了几百米外，有人拿着望远镜仰头观察，有人在对讲机里快速交流着什么。
在场的所有人都仰着头，保持着同一个角度，投去一致的目光。
“两千米了。”一个观测员举着望远镜说。
“还在长高。”
到了都城时间二十一点四十八分，投票进度已经接近百分之九十二，约十亿人参与。
百连和青枭的票数依然咬得很紧，各自占了一半左右，但在千万分位数上，青枭始终高过百连一头。
沈千秋在办公室里焦急地踱着步。因为他知道，在龙国，他什么都可以帮他们，唯独投票不行。
在龙国，重大事情由民主投票决定，是龙国历来的传统，这么多年向来被全国人民所认可。
哪怕是遇到国运大赛这样的重要事情，遇到两个队伍相持不下，也只能民主投票决定，龙国电竞协会并没有权力打破这一传统。
所以，只要票数一差，哪怕他再想保百连战队，也只能白费了。
根据往年的统计，全龙国能投票的国民大概有13亿人。
而到现在为止，大部分人都已经投票，“大投票”也即将接近尾声，这是百连战队最后的机会了。
22时57分，成国富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，坐立不安。
还有三分钟投票就要截止，结果就要出来了。
门被推开，秘书快步走了进来，额头带着汗，声音也有些发哑：
“成总！我们已经把能发动的所有人都发动了。”
“集团内部两万多人全部参与，外围拉动的人数全部加起来，拉动的票数大约在三十五万左右——”
“这已经是极限了，短时间内估计很难再有新的增量了。”
成国富沉默了一会儿，神色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疲惫。
“我们能做的，只有这么多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远处那片滚滚翻涌的云层。
“剩下的，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最终，城市报时的钟鸣声再次响起，都城时间23点0分。
投票的渠道关闭，总票数最终定格在12亿8千6百万。
成国富看了一眼票数排行，页面一刷新，上面显示着最终的结果。
然而他一看，血往大脑一冲，几乎快晕过去，手机掉在地上。
秘书马上赶上去，一把将他扶住，连声大喊：
“成总！”
“成总！！”
那个掉落的手机上，显示排行榜第一的正是——青枭战队。
而排在第二的百连战队，和他们票数只差了两千多万。
天依然还是那么亮，亮得诡异。
就在这时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一样的空灵而清晰，精准地传递到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『国境，龙国。』
『剩余时间，一小时。』
『请龙国于都城时间二十三时五十九分前，将代表选手送至‘塔’前。』
『人数限制——』
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，所有人立马停止了呼吸，屏息凝神。
『十五人。』
这两个字下来，人群先是安静了几秒，随后立马爆发一阵欢呼声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，这十五人，比往年多出了足足九个名额。
沈千秋站在协会大楼的天台上，望着天上重重的云层。
原本还在担心的他，听到这个答案后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在以往的每年中，每个国家都只有六个名额，人数一到，“塔”就会关闭，其他人再也进不去。
而六个人，刚好团队赛四人，个人赛两人，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往年要选出一个代表战队的主要原因。
但“十五个人”，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。
这意味着他们可以直接派两个队伍上去，不用再担心人选的问题。
“叶先生，我们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，一个坏消息。”
沈千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，叶飞没有接话，等待着他继续。
“好消息是，你们百连和青枭都可以上场，不用担心名额问题。”
“坏消息是——”沈千秋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整理措辞。
“你们只能作为‘替补’。”
听到这个词，叶飞愣了一下：
“啊？”
他不是对这个结果多么不满意，而是下意识地感到疑惑——
为什么两个战队上场，就非要区分“主力”和“替补”呢？
“没办法，我能理解你的心情，这是民意的选择。”沈千秋解释说。
“但别担心，虽然你们名义上是‘替补’，如果青枭那边出了什么状况，你们随时可以顶替！”
“不管怎么样，只要叶先生在场上，任何时候都可以扭转局势。”
“一旦情况有变，百连就是最坚强的后盾，随时可以接替上场！”
叶飞点点头，虽然很不满，但也只能暂时接受这个结果。
沈千秋最后叮嘱：“待会会派专人来接您前往‘塔’的所在处。”
“请叶先生再次务必注意安全！”
都城时间23点15分。
都城市区的一个广场附近，外面车水马龙，里面早早地挤满了人。
公安人员拉起了警戒线，大声喊着广播，艰难地维持着秩序。
“他们来了！”
人群中有人一声大喊，周围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方向看去。
只见马路中央，有一长排黑色的专车从远处缓缓驶来，在车流之间开了条通道。
为首的那辆车上，车头挂上了两幅旗子，一副是龙国国旗，另一副正是百连战队的队徽。
就在广场的另一侧，同样驶来了一队黑色专车，正是青枭战队。
见到车队驶来，现场的数百位警卫人员立马手持器械，整齐地站在道路两旁。
由于“十日连昼”期间，热兵器全部失效，他们手里握着的全是特制的军用防暴长棍。
这广场，正是两个战队汇合的地方，两个队的队长简单见面后，两个车队就会汇流，驶向“塔”的方向。
“老对手，没想到以这种方式，我们要合作了。”玄鸟说道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星渊只是简单一笑，轻轻地握了下手。
摄像头的闪光灯快速闪烁，二人握手的画面被瞬间捕捉。
在马路旁，叶飞也下了车，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两人握手。
“不是‘替补’吗？怎么又改口叫合作了？”叶飞心想。
突然，一阵尖锐地轮胎擦地声从不远处袭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