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,阳光穿透云层,在会议室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金光。
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:“小鸢,资本是工具,不是武器。但如果有人拿它伤害你在意的人,就把它变成最锋利的剑。”
九天集团的会议室里,空气像被抽成了真空。
傅言深捏着股权转让书的手指在发抖,纸张边缘被揉出深深的褶皱。
桌对面的白鸢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,正低头翻看文件,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的发梢,镀上一层金边,却照不进她眼底的寒意。
“傅总,签字吧。”法务总监把笔推过来,金属笔身在光线下闪着冷光,“您的私人账户已经收到五十亿收购款,这是我们白董特别申请的溢价。”
傅言深猛地抬头,看向白鸢:“五十亿?你以为我在乎的是钱?”
他的声音嘶哑,“小鸢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我把九天还给你,我去盛世给你当司机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白鸢终于抬眼,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墙上——那里还挂着他们创业时拍的合照,五个年轻人挤在租来的办公室里,她站在傅言深身边,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,手里举着写满代码的白板。
“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?”她忽然笑了,“那天我们刚拿到第一笔天使投资,你说要让九天成为国内最好的科技公司。”
傅言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:“我没忘……”
“可你忘了是谁熬夜写的融资计划书。”白鸢打断他,指尖点在照片上自己的位置,“忘了是谁把父亲留的救命钱偷偷投进公司,忘了是谁在你和南蓉约会时,替你挡住催债的供应商。”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,南蓉疯了似的冲进来,头发凌乱,名贵的礼服上沾着泥点:“言深!白鸢她骗你!南氏破产是她搞的鬼!她就是嫉妒我们……”
白鸢抬了抬手,保安立刻上前拦住南蓉。
“南小姐,”她的声音平她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挪用盛世核心技术开发竞品,涉嫌商业欺诈;联合傅总转移九天资产,涉嫌职务侵占。这两份证据,足够让你在监狱里待上十年。”
她把一份文件扔过去,“签了这份认罪书,我可以让律师替你争取缓刑。”
南蓉看着文件上的条款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傅言深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:“白鸢!你非要赶尽杀绝吗?”
“赶尽杀绝?”白鸢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身高只到他肩膀,气势却压得他喘不过气,“傅言深,去年冬天,我在医院做心脏手术,你把我签好的授权书偷给南蓉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‘赶尽杀绝’这四个字?”
她的指尖划过他胸前的口袋,那里还别着她当年送他的钢笔:“九天集团的教育板块,我会并入盛世公益基金会,完成我父亲的遗愿。至于你,”
她后退一步,目光扫过他惨白的脸,“拿着你的五十亿,去给南蓉请最好的律师吧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向门口,经过那面挂着合照的墙时,脚步顿了顿。
“对了,”她头也不回地说,“你一直以为自己是技术天才,其实当年让天使投资人动心的,是我藏在代码里的教育系统雏形。”
傅言深僵在原地,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白鸢走出会议室时,走廊里站满了九天的老员工。
有人红着眼眶,有人欲言又止,阿凯——那个当年总跟在她身后问代码问题的实习生,忽然走上前:“白姐……我们还能做‘星辰计划’吗?”
白鸢看着他,忽然笑了,眼里的冰霜融化了些许:“明天上午九点,盛世总部见。”
电梯门缓缓合上,隔绝了身后复杂的目光。
白鸢靠在轿厢壁上,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。手机震动,是公益基金会发来的照片:西藏那所小学的孩子们,正用着简化版的智能教育系统,在屏幕前笑得一脸灿烂。
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最后一句话:“小鸢,别被仇恨困住,要像星星一样,有自己的光。”
电梯下行时,阳光从高楼的缝隙里漏进来,在她的白色西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白鸢看着自己映在镜面上的影子,忽然觉得,那些被辜负的时光,那些流过的眼泪,都变成了此刻支撑她站在这里的力量。
九天集团的牌子,很快会被换成盛世的标志。
但有些东西,比名字更重要——比如那个在出租屋里许下的、要让知识照亮每个角落的梦想,终于要在她手里,重新发光了。
盛世集团的周年庆典晚宴上,水晶灯的光芒像碎钻般洒在白鸢的香槟杯里。
她刚结束和几位跨国投资人的谈话,转身就看见侍者引着一个穿藏青色校服的男孩走过来,手里紧紧攥着个牛皮纸信封。
“白总,这是西藏那所希望小学的孩子们托我带给您的。”男孩的脸颊冻得通红,说话时带着高原特有的质朴口音,“他们说,要是没您的系统,现在还在翻字典学英语呢。”
白鸢接过信封时,指尖触到一片温热。里面是厚厚的一沓画,每张纸上都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“谢谢白姐姐”,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照片——五年前的雪天,她蹲在临时搭建的教室里,给孩子们演示刚开发的离线翻译软件,身后站着个举着相机的年轻志愿者,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“那个拍照的哥哥呢?”她忽然问。
男孩挠了挠头:“您说阿杰哥啊?他现在是县里的支教老师了,说要像您当年那样,把智能黑板装到每个村小去。”
白鸢的目光落在宴会厅角落的大屏幕上。
财经频道正在重播九天集团的转型发布会,傅言深穿着不合身的灰色西装,对着镜头介绍新款的乡村教育平板,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局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