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着他,眼神里的迷恋像潮水般退去,只剩下冰冷的嘲弄:“你说可笑不可笑?我见过那么多男人,有权有势的,温柔体贴的,偏偏对你这张脸入了迷。”
她松开手,靠回沙发里,从手袋里掏出一张黑卡,随手丢在傅言深面前:“这卡你拿着,里面的钱够你换张更帅的脸。”她站起身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我现在身边想巴结我的人排着队,比你年轻,比你听话,还比你……干净。”
傅言深猛地抓住她的脚踝,掌心滚烫:“小鸢,我知道错了,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白鸢低头看了看他抓着自己的手,那只手曾经替她拧过瓶盖,替她敲过代码,替她擦掉眼泪,现在却像枷锁一样难看。她抬脚,轻轻一挣就挣脱了。
“机会?”她整理了一下裙摆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,“傅言深,你还记得我最后一次见我爸是什么时候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重锤砸在傅言深心上。
“他躺在病床上,氧气管插在鼻子里,拉着我的手说‘别恨’。”白鸢笑了笑,眼眶却红了,“可我偏要恨。我恨他识人不清,更恨我自己瞎了眼,把鱼目当珍珠,还捧在手心里焐了十年。”
酒吧的门被推开,晚风灌进来,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。林砚站在门口,低声说:“白总,车备好了。”
白鸢没再看傅言深一眼,转身走向门口。经过他身边时,她的高跟鞋轻轻碾过那张黑卡,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“哦对了,”她忽然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,“忘了告诉你,你心心念念的那个核心算法,其实是我十五岁时写的玩物。你偷走的,不过是堆废代码。”
傅言深猛地抬头,却只看见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。
卡座的沙发上,还残留着她的香水味,旁边散落着半支燃尽的香烟,像一段烧完的人生。
他缓缓瘫坐在地上,手心里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。酒吧的音乐还在继续,震得人耳膜发疼,可他只听见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,一声又一声,像当年她在出租屋里,替他熬夜敲代码的键盘声。
原来那些他以为的“装腔作势”,全是她捧出来的真心;那些他弃之如敝履的“小白花”模样,是她能给的全部温柔。而现在,那个为他收起利爪的姑娘,终于带着一身锋芒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财经频道的直播镜头突然切进后台时,白鸢正在解高跟鞋的搭扣。
休息室的镜面墙映出她身后的混乱:助理小陈正手忙脚乱地把一堆文件塞进公文包,法务总监举着手机大喊“让技术部把fanghuoqiang再升三级”,而落地窗外,盛世集团总部大厦的led屏上,“九天集团股权交割仪式”几个字正被暴雨冲刷得有些模糊。
“白总,记者已经堵在电梯口了。”小陈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刚才有匿名邮件爆料,说盛世的实际控股人是您……”
白鸢弯腰捡起掉落的胸针——那是枚设计成代码样式的铂金胸针,十年前傅言深用第一笔项目奖金给她买的。
她把胸针别在黑色西装的领口,忽然笑了:“堵就堵吧,反正迟早要见光。”
推开门的瞬间,闪光灯像骤雨般砸过来。
记者们蜂拥而上,麦克风几乎戳到她脸上:“白小姐,您真的是盛世集团的掌权人?那之前为什么要以普通员工的身份潜伏在九天?”
“听说九天集团的傅总曾是您的前夫,这次收购是不是为了报复?”
“南氏集团破产案与您有关吗?有内部人士称是您动用了海外资本……”
白鸢停下脚步,抬手示意安静。
她的指尖在麦克风上轻轻敲了敲,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走廊:“第一,盛世集团是我父亲白泽民先生创立的,我只是替他守住家业。”
“第二,收购九天是正常的商业行为,与私人恩怨无关。”
她看向人群里那个举着“傅言深对不起你”灯牌的年轻记者,眼底闪过一丝讥诮,“至于报复——傅总还没资格让我动用盛世的资源。”
人群哗然时,她已经走进了专属电梯。
镜面里映出她平静的侧脸,只有紧握的拳头上,指节泛白泄露了情绪。三年前父亲的葬礼上,她穿着黑裙站在墓碑前,听着律师念遗嘱:“盛世集团股份由白鸢继承,但需完成父亲未竟的‘星辰计划’。”
所谓“星辰计划”,是父亲毕生的心血——一套能让偏远山区孩子免费使用的智能教育系统。
而当时,负责这套系统核心算法开发的,正是傅言深和他刚起步的九天集团。
电梯抵达顶层会议室时,跨国投资机构的代表已经等在那里。
为首的金发男人起身握手:“白董,华尔街那边已经收到消息,您要的百亿资金随时可以到账。”
白鸢落座时,目光扫过投影屏上的九天集团财务报表。傅言深的签名在右下角歪歪扭扭,像他当年在出租屋里替她写的情书。她忽然想起某个冬夜,他抱着笔记本电脑说:“等系统上线了,我们就去西藏,给那里的孩子上第一节ai课。”
“白董?”她回过神,在文件上签下名字:“启动二级预案,把九天的教育板块独立出来,归入盛世公益基金会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所有技术人员保留原职,薪资翻倍。”
助理在旁边低声提醒:“傅总刚才发了二十七条短信,说想见您。”
白鸢没抬头:“把他的号码拉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