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鸢望着孔明灯穿过云层,突然想起哥哥失踪前的最后通电话:“小鸢,星星不会消失,它们只是在等待能看懂它们的人。”
此刻冰面反射着亿万星光,像撒满了未被发现的代码,而她知道,那些被扒掉的马甲终会化作尘埃,只有真正的星光,能永远照亮前路。
远处的机房突然传来欢呼声,小张举着手机跑过来:“白鸢姐,‘蜂巢’给你发了终身成就奖!他们说要以‘白鸟’的名字,设立开源教育基金!”
白鸢的指尖抚过戒指上的星群,突然笑了。
或许最好的卸甲,不是隐藏身份,而是让每一层伪装,都成为照亮真相的火把。
就像此刻的青海湖,冰下的暗流与天上的星辰,终于在同一个维度里,找到了属于它们的坐标。
青海玉树的第一场雪落进机房时,白鸢正在给服务器做防冻涂层。
傅言深推门进来,带着满身风雪,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——智启集团破产清算的新闻弹窗还在跳动,而配图里的顾明宇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,正被记者围堵在法院门口。
“他的辩护律师刚刚联系我,说想谈和解。”傅言深把平板递过去,屏幕上的顾明宇头发花白,眼窝深陷,和三年前那个在慈善晚宴上挥金如土的顾家大少判若两人,“据说他把最后一套房产抵押了,还欠着高利贷。”
白鸢的指尖在服务器散热口的冰霜上划了道痕,突然想起三年前离婚那天,顾明宇也是这样站在雪地里,把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摔在她面前:“签了它,‘白鸟’的身份就能永远保密,否则你哥哥的观测笔记,会变成商业间谍罪的证据。”
那时他的定制西装上还别着限量版胸针,说话时喷出的白气里都带着雪茄的味道。
“回复他吧,”白鸢直起身,睫毛上的雪粒簌簌落下,“时间定在明天下午,地点选在城西的旧天文台。”
傅言深的眉峰跳了跳:“那里不是……”
“是我哥当年出事的地方。”白鸢接过他递来的暖手宝,掌心的温度慢慢化开冻僵的指节,“有些账,该在起点算清楚。”
当晚的风雪大得掀翻了机房的遮阳棚。白鸢在整理备用硬盘时,翻出个积灰的紫檀木盒。
打开的瞬间,两枚铂金袖扣滚了出来——这是当年顾明宇的结婚礼物,她回赠的那对早被她熔了,做成“星辰计划”的第一枚服务器芯片。
袖扣背面刻着的“顾”字,被岁月磨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,像极了他如今的处境。
“在想什么?”傅言深抱着修好的遮阳棚进来,鼻尖冻得通红。
白鸢把袖扣放回盒子:“在想他当年怎么说服自己,把我哥的星图算法卖给军火商。”
十年前,白辰的天文观测数据被篡改,变成了导弹定位系统的核心技十年前,白辰的天文观测数据被篡改,变成了导弹定位系统的核心技术,而操作这一切的,正是时任智启集团技术总监的顾明宇。
傅言深蹲下来,帮她把硬盘塞进防潮箱:“需要我陪你去吗?”
“不用,”白鸢笑了笑,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——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,“我带了这个。”
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巧的录音笔,外壳是用报废的天文望远镜镜片做的,“他当年最喜欢的东西,该派上用场了。”
第二天下午的旧天文台,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。
白鸢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时,顾明宇正背对着她站在观测台旁,手里攥着个酒瓶子,西装肘部的破洞露出里面起球的毛衣。
“你果然会来。”他转过身,眼底的红血丝像爬满蛛网,“我还以为‘白鸟’大神忙着拯救世界,没空理会我这种丧家之犬。”
白鸢的目光扫过他脚边的烟蒂堆,落在观测台的裂痕上——这里是当年雪崩的震中,也是白辰留下最后一份加密笔记的地方。
三年前,她正是在这个位置,用顾明宇给的“新婚礼物”——那台藏着微型摄像头的天文望远镜,录下了他与军火商交易的全过程。
“和解条件呢?”白鸢拉过张没被雪埋的折叠椅坐下,椅面的冰碴透过冲锋裤渗进来,“是想让我撤回对智启集团的诉讼,还是要‘白鸟’算法的授权?”
顾明宇突然笑出声,笑声在空旷的天文台里撞出回声:“你以为我还在乎这些?”
他把酒瓶狠狠砸在地上,玻璃碎片溅起的瞬间,白鸢看见他手腕上的淤青——那是高利贷催债的痕迹,“我只想知道,你从一开始就没爱过我,对不对?”
白鸢的指尖在录音笔上轻轻一按,设备启动的微响被风雪吞没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吗?”她突然问,“你说要带我去看双子座流星雨,结果在酒店套房里,和智启的股东们签了吞并‘星辰计划’的协议。”
那天晚上,她穿着定制婚纱坐在飘窗上,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碰杯声,突然明白这场婚姻从根上就是场骗局。
顾明宇娶她,不是因为她是“白鸟”,而是因为她是白辰的妹妹——他需要一个能接触到白辰遗留数据的跳板。
“我给过你机会的。”白鸢站起身,走到观测台前,指尖抚过冰冷的望远镜,“离婚前三天,我把哥哥的原始笔记放在你书房,只要你交出篡改证据,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顾明宇的肩膀猛地垮下去:“我没得选……智启的董事会握着我父亲挪用公款的证据,他们逼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