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就把我哥的研究成果卖给军火商？”白鸢的声音突然冷下来，从帆布包里掏出份文件，“这是你当年的转账记录，收款方是中东某武装组织，备注写着‘星图升级费’。”
文件摔在顾明宇面前时，他像被烫到似的后退半步。
雪从屋顶的破洞落下来，落在文件的签名处——那上面的“顾明宇”三个字，和他此刻攥紧的拳头一样扭曲。
“你知道雪崩那天，我哥为什么会在这里吗？”白鸢的目光穿过观测台的破窗，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山，“他发现你偷偷备份了他的星图算法，想来这里删除最后的数据。”
十年前的监控录像，白鸢看了不下百遍。
画面里，白辰背着观测设备冲进暴风雪，而紧随其后的越野车，车牌号属于智启集团的后勤部门。
雪崩发生前五分钟，监控突然中断——后来她才知道，是顾明宇让人剪断了线路。
顾明宇的喉结滚了滚，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用塑料袋裹着的东西：“这是……他当年落在我车里的。”
展开的瞬间，白鸢的呼吸停滞了——那是半张被雪水浸透的星图，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某个星系的运行轨迹，旁边写着行小字：“小鸢，记得我们的约定，要让每个孩子都能看懂星星。”
这是白辰的字迹。
当年他们兄妹俩总在天台观测星空，哥哥说要做套能让偏远山区孩子也用得起的天文教育系统，而这个梦想，后来成了她的“星辰计划”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顾明宇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那天我只是想拦住他，没想到会引发雪崩……”
“你撒谎。”白鸢的指尖颤抖着抚过星图上的折痕，“气象记录显示那天根本没有雪崩预警，是你让人在山体上埋了炸药，伪造了自然灾害的假象。”
三年前，她伪装成顾太太潜入顾家老宅时，在地下室的保险柜里找到了炸药购买凭证，付款人一栏赫然写着顾明宇的名字。
那时她才彻底明白，哥哥的死不是意外，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。
顾明宇突然瘫坐在雪地里，像个被抽走骨头的木偶。
“是我父亲逼我的，”他抓着自己的头发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，“他说白辰的研究挡了智启的路，要么让他消失，要么我们顾家就得破产……”
白鸢关掉录音笔，雪落在设备上，瞬间凝成细小的冰晶。
她想起傅言深说的话：“仇恨像台失控的服务器，运行得越久，越容易烧毁自己。”
但此刻站在这片埋葬了哥哥梦想的雪地里，她突然觉得，有些债必须用真相来偿还。
“和解条件我可以答应。”白鸢看着顾明宇，一字一句地说，“但你要做两件事：第一，公开承认篡改白辰的研究成果；第二，指证智启集团所有参与交易的股东。”
顾明宇猛地抬起头，眼里闪过一丝挣扎：“那样我会被他们灭口的……”
“你还有选择吗？”白鸢捡起地上的星图，小心翼翼地折好，“要么在牢里安度晚年，要么被高利贷和资本追杀一辈子。”
她转身走向铁门时，顾明宇突然在身后喊：“你当年……有没有哪怕一秒，对我动过心？”
白鸢的脚步顿了顿，风雪灌进领口，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有过。”她没有回头，声音轻得像雪落，“在你假装对星图感兴趣，陪我在天台看了整夜星星的那天。”
只是后来她才知道，他说的每句“喜欢”，都是照着哥哥的日记背的；他记得的每个“她的喜好”，都是从白辰的笔记里抄的。这场以爱为名的骗局，从一开始就写好了结局。
离开天文台时，傅言深的车正等在路口。
白鸢坐进副驾，把录音笔和星图塞进他手里：“都录下来了，接下来该走法律程序了。”
傅言深发动车子，暖风里带着他刚买的烤红薯味：“刚才在望远镜里看到，他蹲在雪地里哭了很久。”
白鸢望着窗外掠过的雪山，突然笑了：“哭有什么用？我哥再也看不到双子座流星雨了。”
但她知道，哥哥的梦想正在实现。
就在昨天，“星辰计划”的最新服务器在西藏那曲调试成功，孩子们通过虚拟星图，第一次看清了猎户座的腰带三星。
而顾明宇不知道的是，他刚刚交出的转账记录，将成为国际法庭起诉军火商的关键证据——这也是白鸢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他身败名裂，而是要彻底斩断那条用科学研究换取血腥利益的链条。
车子驶回机房时，小张正举着手机欢呼：“白鸢姐！国际天文联合会发来了认证，说要以白辰的名字命名新发现的小行星！”
屏幕上的小行星编号旁，标注着它的运行轨迹——那是白辰生前预测过的轨道，也是“星辰计划”资源分配算法的原型。
白鸢突然想起哥哥说过的话：“星星不会消失，它们只是换了种方式发光。”
三天后，顾明宇召开了记者会。
他当众播放了自己与军火商的交易录音，交出了智启集团所有的犯罪证据，包括那份被篡改的星图算法原始数据。
当记者问他为什么突然认罪时，他望着远处的雪山说：“有人让我明白，有些债，欠了十年也得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