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言深调试投影仪的手顿了顿,虚拟银河的光在他镜片上碎成星子。
他转过身时,白鸢正将哥哥的手稿锁进加密抽屉,指节叩在金属表面的声音清脆,像在敲断某种旧联结。
机房的门被推开时,傅言深已经关掉了投影仪。
逆光站着的男人西装褶皱,头发凌乱,正是半个月前还在发布会上宣称“星辰计划不过是资本弃子”的顾氏集团总裁——顾明宇。
他几步冲到白鸢面前,昂贵的皮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,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猛地跪下。
大理石地面的凉意透过西裤渗上来,他却像毫无所觉,抬头时眼底的红血丝爬满眼白:
“小鸢,求你,让星辰计划接入顾氏的教育基站,只要三个月,不,一个月就好,我能让它覆盖全国!”
白鸢垂眸看着他。
这个曾在日记里把她比作“最听话棋子”的男人,此刻正用她熟悉的、曾让她心软的恳切语气哀求。
记忆突然翻涌——
他送她第一台示波器时说“小鸢的天赋不该被埋没”,转身却把她的算法卖给对家;
他在哥哥的葬礼上握住她的手说“我会帮你”,转头就联合资本冻结了哥哥留下的所有账户。
“合作?”她轻笑一声,声音里裹着机房的冷空气,“顾总忘了,上周是谁让技术部发声明,说星辰计划存在安全漏洞,导致七所学校临时断网?”
顾明宇的脸瞬间惨白。
“那是误会!是下面的人擅自做主,我已经把他们开除了!”他伸手想抓她的裤脚,被傅言深不动声色地挡住。
“白鸢,我知道错了,”他改而抓住自己的衣领,语气急促得像溺水者抓浮木,“顾氏不能倒,那些基站一旦停用,多少学校的孩子会受影响?你哥哥的心血,你真的不管了吗?”
“我哥哥的心血,”白鸢终于抬眼,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从来不是为了救你的顾氏。”
她走到主控台前,调出实时数据。屏幕上,一百所学校的图标正平稳闪烁,其中七所标注着“备用线路运行中”。
“你断网的那天,这些学校的孩子正在用星辰计划做天文观测。现在,他们的设备连的是航天中心的备用服务器。”
顾明宇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会被‘顾氏能提供资源’骗走的白鸢?”她弯腰,视线与他平齐,
“你日记里写‘棋子永远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’,其实你错了。棋子知道自己该变成什么,前提是——她先亲手掀了那个棋盘。”
傅言深递来一杯温水,白鸢接过时指尖相触,带着无声的默契。
她直起身,看向仍跪在地上的男人:“顾总,你的牌太烂了,我不接。”
机房的门再次打开,进来的是穿着制服的经侦人员。
顾明宇猛地回头进来的是穿着制服的经侦人员。顾明宇猛地回头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得干净。
白鸢没再看他,转身重新打开星空投影仪。
虚拟的银河再次铺满房间,这一次,星光落在她和傅言深相视而笑的脸上,比任何时候都明亮。
哥哥说,等她看懂星辰计划,就知道星星为什么会发光。
现在她懂了——不是因为谁的照耀,是因为它们本就该在自己的轨道上,燃成永不熄灭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