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想什么?”傅言深替她换上那件雾蓝婚纱,指尖划过她微微发烫的耳垂,“脸怎么红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白鸢看着镜中两人的倒影——他穿着黑色西装,她披着星辰般的裙摆,竟有种命中注定的契合。
店员在一旁笑着说:“傅先生和白小姐站在一起,就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。”
再次走出试衣间时,顾明宇还站在窗边。
他手里拿着本婚纱图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某页——那是件简约的白色婚纱,和白鸢大学时在设计作业里画的那款几乎一样。
听见动静,他转过身,目光落在白鸢身上,眼底有微光闪动:“这件很适合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白鸢的指尖拂过裙摆上的星芒刺绣,“学长也是来……”
“替妹妹看婚纱。”顾明宇合上画册,语气自然,“她下个月订婚。”他看向傅言深,忽然笑了,“说起来,我和白鸢认识快十年了。那时候她总扎着高马尾,在实验室里熬到半夜,我还帮她带过不少次宵夜。”
傅言深的手臂微微收紧,白鸢能感觉到他指尖的力度。
她想起昨晚整理旧物时,翻到大学笔记本里夹着的便签——是顾明宇写的“熬夜伤胃,记得喝热牛奶”,字迹清秀,边角已经泛黄。
“学长一直很照顾我。”白鸢轻声说,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谢意。
“应该的。”顾明宇的目光落在她无名指的钻戒上,那枚星辰钻戒在光线下格外耀眼。
他忽然提起:“前阵子智启和盛世有个教育芯片的合作项目,白总的方案很惊艳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我父亲说,能把技术和公益结合得这么好的,你是第一个。”
“学长过奖了。”
三人站在原地,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安静。
风铃又响了起来,傅言深忽然开口:“时间不早了,我们还要去看场地。”他揽着白鸢的腰,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,“顾总,失陪。”
走到门口时,顾明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:“白鸢。”
她回头,看见他站在逆光里,身影被拉得很长。
“新婚快乐。”他的笑容里带着释然,“你值得最好的。”
车门关上的瞬间,白鸢忽然想起大四那年的雨天。
她抱着湿透的设计稿站在教学楼门口,是顾明宇撑着伞送她回宿舍。走到楼下时,他忽然说:“南蓉拒绝我了。”见她愣住,又笑了笑,“不过没关系,我好像……找到更想守护的人了。”
当时她没听懂,现在想来,那句话里藏着怎样的情愫。
“在想什么?”傅言深发动车子,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。
“在想,时间过得真快。”白鸢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那家婚纱店渐渐缩成一个小点,“顾学长好像……变了很多。”
“是变了。”傅言深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醋意,“以前他看你的眼神,就像狼盯着羊。”
白鸢被他逗笑了,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:“傅总,你幼不幼稚?”
“在你面前,我永远三岁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贴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,“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,羊已经进狼窝了。”
车子驶上高架桥时,秋阳正好穿过云层。
白鸢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,忽然明白,有些人的出现,是为了陪你走过漫长岁月,而有些人,注定是时光里的旁观者,在某个路口道声珍重,然后各自奔赴前程。
就像此刻的顾明宇,或许还会在财经新闻上看到她的名字,或许会在慈善晚宴上远远举杯,但他们之间,永远停留在了那句“新婚快乐”里,干净而坦荡。
“对了,”白鸢忽然想起什么,“刚才那件星辰婚纱,我很喜欢。”
傅言深侧过头,眼里的笑意比阳光还亮:“那就订下来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十指紧扣,“就像你说的,把整片星空都穿在身上,做我的新娘。”
高架桥的尽头,是铺向远方的阳光。
白鸢看着身旁这个眉眼温柔的男人,忽然觉得,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归宿。
那些青涩的暗恋,错过的时光,最终都变成了此刻掌心的温度,踏实而温暖。
车子驶过临江大桥时,晚风卷着江雾扑在车窗上,凝成细碎的水珠。
白鸢指尖划过玻璃上的雾痕,画出个歪歪扭扭的问号:“场地选在哪里呢?总不能真像你说的,在实验室办婚礼吧?”
傅言深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,侧头看她时,眼底映着江面上的粼粼波光:
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他打了把方向盘,车子拐进一条蜿蜒的临江小路,两旁的芦苇荡在暮色里摇出白茫茫的浪,尽头忽然出现片灯火通明的庄园。
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时,白鸢屏住了呼吸。
成片的薰衣草田在晚风里起伏,紫色花浪间藏着条鹅卵石小径,尽头是座白色的玻璃教堂,尖顶直戳向靛蓝色的夜空,像要触到刚升起的月亮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
“三年前盘下来的。”傅言深牵着她踏过教堂前的石板路,鞋跟敲出清脆的声响,
“那时候总梦见你穿着婚纱站在这里,就偷偷买了下来,想着万一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教堂的玻璃穹顶下,悬挂着上千盏水晶灯,亮起来的瞬间像银河落了下来。
白鸢走到圣坛前,脚下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她的倒影,雾蓝裙摆扫过地面时,带起一阵细碎的香风。
她忽然想起高中时读的《小王子》,里面说“仪式感就是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”,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。
“后面还有片玫瑰园。”傅言深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发顶,“我让人种了白玫瑰,下个月就该开花了,到时候铺成花海,你走在里面,像踩在云里。”
白鸢转身时,撞进他盛满星光的眼眸。
她忽然想起顾明宇在婚纱店门口的眼神,那里面有释然,有祝福,却独独没有傅言深此刻的占有与珍视。
原来爱情从来不是旁观者的温柔,而是当局者的奋不顾身。
“对了,”她忽然踮起脚尖,在他唇上啄了一下,“爷爷说想在仪式上加个环节。”
“什么环节?”
“让你读我高中的日记。”白鸢笑得狡黠,指尖划过他绷紧的下颌线,“就念那句‘傅言深的睫毛有三十七根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