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深,你手里拿的什么?”
“你猜。”他笑得像只偷到糖的狐狸,慢悠悠地翻开本子。泛黄的纸页上,是她少女时期娟秀的字迹,被岁月浸得有些模糊,却依旧能看出笔锋里的雀跃。
他清了清嗓子,故意拖长了语调读起来:“傅言深,今天天气很好。你在篮球场投进三分球时笑起来的样子,和你十年后一模一样。阳光落在你发梢上,像撒了把金粉。”
白鸢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。
她记得写这句话的那天,是高二的运动会,他穿着白色球衣冲她挥手,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滑,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。
她当时躲在看台上,把这一幕偷偷记进了日记,没想到……
“还有这个。”傅言深翻过几页,指尖点在某段话上,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,“‘他的睫毛很长,低头解数学题时,影子落在练习册上,像只安静的蝶。我数了,一共三十七根,不知道十年后会不会变多。’”
“傅言深!”白鸢又气又窘,伸手去抢日记本,却被他举得高高的。她踮起脚尖,发梢扫过他的下巴,带起一阵微痒的战栗。
阳光透过他臂弯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,连带着眼里的嗔怪都变得柔软。
傅言深看着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,忽然俯身,将日记本塞进她怀里,顺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眉眼,他的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:“还有最后一段。”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指腹划过她发烫的耳垂,“‘傅言深,今天你把伞借给我,自己淋着雨跑回了家。我把伞上的水珠都擦干净了,明天还给你时,要不要告诉你——我好像,有点喜欢你了?’”
日记本被白鸢紧紧抱在怀里,纸页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过来,烫得她心口发慌。
她想起那个下雨的傍晚,他冲进雨里前回头看她的眼神,想起自己抱着那把还带着他体温的黑伞,在路灯下站了很久很久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时候找到的?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蚋,不敢抬头看他。
“在你高中教室的旧书堆里。”傅言深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发顶,声音里带着怀念的怅然,“毕业那天整理东西,看见它从你的课桌缝里掉出来。本来想还给你,却没敢——怕你知道我偷看了,再也不理我。”
他低头,鼻尖蹭过她的发顶,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:“其实那时候我就想告诉你,我的睫毛,十年后还是三十七根。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我从高一第一次看见你在实验室里做实验时,就喜欢你了。”
白鸢猛地抬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映着她泛红的脸颊,映着窗外飘落的桂花瓣,映着十年光阴里从未变过的情意。
日记本从她怀里滑落,“啪”地掉在地毯上,露出夹在里面的一张照片——那是高中毕业照,他站在她斜后方,偷偷比了个“耶”的手势,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”笨蛋。”她吸了吸鼻子,伸手抱住他的腰,把脸埋进他的胸膛。衬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里,混着阳光和岁月的味道,让人心安。
傅言深低低地笑起来,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,下巴抵在她发顶。书房里静悄悄的,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。
阳光缓缓移动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像要一直延伸到时光的尽头。
秋阳透过车窗,在米色真皮座椅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
白鸢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婚纱设计图,雾蓝欧根纱的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星辰,像把整片夜空都披在了身上。
傅言深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偏了偏,车窗外的梧桐叶影落在他侧脸,他忽然开口:“前面路口有家手工婚纱店,据说设计师是从巴黎回来的,去看看?”
白鸢抬眼时,车子已缓缓停在街角。奶油色的店铺外墙爬满了蔷薇藤,玻璃门上挂着串水晶风铃,风一吹就发出叮铃的脆响。
推开门的瞬间,淡淡的蕾丝香混着鸢尾花的气息漫过来,穿着白大褂的店员笑着迎上来:“傅先生,白小姐,预约的设计师已经在等了。”
试衣间的丝绒帘子被拉开时,白鸢有些恍惚。镜中的自己穿着件鱼尾婚纱,珍珠白的缎面紧贴着腰线,裙摆上手工缝缀的碎钻在灯光下流转,像月光洒在海面。傅言深站在镜后,指尖轻轻拂过她后腰的绑带,声音低得像叹息:“好看。”
“再试试那件星辰的?”白鸢转身时,裙摆扫过地板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店员刚要去取,玻璃门的风铃忽然又响了,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。
“抱歉,我预约了下午……”男人的声音顿在门口,白鸢回头时,正好撞进顾明宇的眼眸。
他穿着深灰色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腕间的百达翡丽腕表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比起大学时那个总穿着白衬衫的学长,如今的顾明宇褪去了青涩,眉宇间多了几分商界历练出的锐利,唯有看向她的目光,还带着点当年的温和。
“白鸢?”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落在她身上的婚纱上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“真巧。”
“顾学长。”白鸢下意识地拢了拢裙摆,指尖触到微凉的钻饰,“好久不见。”
傅言深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,替她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,动作自然得像呼吸。
他看向顾明宇,伸出手: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两只手短暂相握,指节碰撞间带着无声的较量。
顾明宇的目光从傅言深搭在白鸢腰间的手上扫过,唇角勾起一抹淡笑:“听说傅总和白小姐要结婚了,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傅言深揽着白鸢转身,“我们还要试婚纱,失陪。”
帘子重新拉上时,白鸢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她想起大三那年,顾明宇在图书馆帮她占了整整一个学期的座位,想起他在她被南蓉刁难时递来的热奶茶,想起毕业典礼上他说“以后有困难可以找我”时认真的眼神。
只是那时她的目光,总不自觉地追着傅言深的背影,从未留意过他。
她始终没忘是他前世害死了她的哥哥白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