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在小区门口等出租去医院。
陆泽然开着车带着林清晚从我面前缓缓驶过。
副驾上,林清晚探出头冲我挥手。
“夏夏,阿姨送酒的事有我盯着呢!放心吧!”
这辆车是我们当初挣的第一笔钱买下的,他说这是我们移动的爱情见证。
可我坐上这辆车的次数,却屈指可数。
到了医院后,我心中始终惴惴不安。
给妈妈发了条消息询问聚餐地址,始终没有回复。
给爸爸打扫完卫生后,妈妈给我发了一个定位。
等我看清屏幕上的字时,脑子嗡地一声。
“八城山风景区。”
那是本地最热门的徒步爬山景点,全场三千多台阶,车子根本开不上去。
我浑身发冷,立刻拦下一辆车直奔八城山。
烈日当空,石阶被晒得烫脚。
我疯了一样往上跑,刚爬到半山腰,就看见前方一个佝偻熟悉的背影。
妈妈正用一根被压弯的扁担,挑着两筐果酒,艰难的往上挪。
她后背全被浸湿,肩膀和后颈被勒出一道深深的血痕。
我眼眶瞬间红透,冲上去一把托住酒筐。
“妈!”
我妈吓了一跳,看清是我,局促地抹了一把汗。
“夏夏,你怎么来了?”
我没说话,颤抖着手拨通陆泽然的电话。
电话很久才被接起,陆泽然不悦的声音先传了过来。
“送来的果酒怎么不是冰镇的?清晚说喝着有点腻。”
我死死攥着手机。
“陆泽然,你为什么让我妈亲自挑上去,八城山空手爬上去都费劲你不知道吗?”
陆泽然的语气依旧理所当然。
“所里签了采购单,送货上门是规矩。”
林清晚的充满歉意的声音也从电话里面传来。
“实在抱歉夏夏,是我走不动,阿泽然背我上来了,现在也没力气,不然肯定去帮阿姨了。”
我还想说什么,妈妈赶紧拉住我的手。
“不用的不用的,小陆,这已经是最后一趟了,阿姨马上挑上来。”
挂了电话,妈妈强扯出一个笑。
“夏夏,妈没事,你别跟小陆吵,他给你爸请了医生,算是帮了咱家大忙,妈就出点力气。”
我强忍着泪,硬是把妈妈身上的扁担夺了过来。
等我和妈妈浑身是汗的爬上山顶,林清晚正和陆泽然凑得极近说笑着。
我的目光落在他们面前的石桌上。
那上面是我爸从出生那年给我埋在院子里的女儿红,封口被砸碎,泥渣落了一地。
我妈瞬间脸色煞白。
“这酒怎么开了!小陆我刚刚没看见你,就让你同事帮忙看着...”
她无措的搓着手,急得眼圈发红。
“夏夏,我是看小陆给找了医生,咱们家也没什么值钱东西报答,你爸就让我把这坛酒带上,等你们订婚那天给他们先尝尝喜气...”
陆泽然手里端着一个纸杯,不甚在意。
“一坛酒而已。”
“大老远拿来,不就是给人喝的吗?”
林清晚也端着一杯,俏皮的吐了吐舌头。
”夏夏你以前不是说过等你结婚,一定让我先喝吗。我就好奇什么味道,你别这么小气嘛!“
我看着随意丢弃在地上的红泥封口,耳边全是我爸无数次念叨的。
“这酒得夏夏穿婚纱时才能开!”
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“结账,果酒的钱。”
陆泽然皱了皱眉,拿出手机操作一通。
我低头,看着微信里的转账。
“为什么少了一半,这女儿红你也得赔我!”
陆泽然放下酒杯,语气冰冷。
“你妈在挑上来的时候摔了一跤,坏了半筐。按规矩,客诉损坏,一分钱都可以不给,这钱是我看你妈份上才批了一半。”
“夏夏,别吵。”
我妈慌忙拉住我的胳膊,连忙低声下气的给陆泽然道歉。
“是我不好,是我腿脚不稳当,一半就行,一半就行...”
林清晚也在一旁唉声叹气。
“是啊夏夏,你别太较真了,这次本来就是阿姨不对,大家高高兴兴聚餐,都被这弄得败兴了!”
我看着我妈卑微的背影努力平复呼吸,转头对陆泽然说。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