认识五年,我一直以为我的闺蜜是个纯正的“台北软妹”。
说话三句不离“啦、捏、吼”,平时连吃个麻辣兔头都要娇滴滴地喊:
“怎么可以吃兔兔?兔兔那么可爱~”
我未婚夫不止一次私下吐槽她装,连他那个青梅都翻着白眼叫她“夹子精”。
直到我婚礼当天。
未婚夫的青梅穿着一身白裙子,娇笑着把脸凑到我未婚夫跟前:
“新郎官,今天破个例,亲我一口当彩头嘛,反正咱俩从小认识,嫂子肯定不会介意啦。”
我冷着脸要她滚,但未婚夫却一把将她护在身后,埋怨我:
“大喜的日子你闹什么?她就是开个玩笑,你至于这么小肚鸡肠吗?”
说着,他居然真的低头,要往青梅脸上亲。
全场宾客都在看我的笑话,我浑身发抖,眼泪直打转。
就在这时,“砰”的一声爆响震碎了宴会厅的音乐。
闺蜜砸碎了桌上的红酒瓶,手里锋利的玻璃碴直接抵在渣男的脖子。
甜美的台湾腔荡然无存,一口暴躁的四川话响彻大厅:
“日你仙人板板,给你脸了是吧?”
“你敢欺负我姊妹伙嗦?今天这婚不结了,哪个瓜娃子敢拦,老娘现在就给他脑壳开个瓢!”
时间回溯到几个小时前。
段鸣砚站在化妆镜前,理所当然地开口。
“晏舒,予安穿这件白裙子挺好看的,刚好能在前面帮你引路。”
我看着镜子里的画面。
钟予安提着一件极其华丽的重工白色抹胸礼服,在身前比划。
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下晃得刺眼。
那不是普通的白裙子。
那是一件足以和新娘主纱媲美的敬酒服。
“这是我的主场。”我盯着段鸣砚的眼睛,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“没人会在别人的婚礼上穿这种喧宾夺主的衣服。”
段鸣砚眉头微皱,似乎对我的斤斤计较感到不耐烦。
他伸手帮钟予安理了理裙摆上的蕾丝。
“你就是想太多,予安就是个小女孩,觉得好看就穿了。”
“再说了,她从小跟我一起长大,算我半个妹妹,你跟妹妹争什么风头。”
钟予安顺势靠在段鸣砚的胳膊上,无辜地眨了眨眼。
“嫂子,你是不是生气啦?”
“我只是觉得这件裙子很衬今天的场地,你要是实在小气不让我穿,我脱掉就是了。”
她说着要脱,手却紧紧攥着布料,委屈得眼眶都红了。
段鸣砚一把按住她的手。
“脱什么脱,就穿这件。”
他转头看向我,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黎晏舒,大喜的日子,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吗?”
我还没说话。
坐在旁边沙发上的温茉柚站了起来。
她今天穿着淡粉色的伴娘服,梳着公主头。
是我认识了五年的闺蜜。
一直以来,她都是个纯正的“台北软妹”。
平时连吃个麻辣兔头,都要娇滴滴地喊“怎么可以吃兔兔”。
此刻,她踩着小高跟,急得跺脚。
“哎哟,鸣砚哥,这样真的不行啦。”
“哪有女孩子在别人婚礼上穿这种大白裙子的吼,这会让宾客误会的捏。”
她伸手去拉钟予安的胳膊。
“予安妹妹,你要是喜欢,改天我买件一样的送你好不好呀?”
钟予安翻了个白眼,一把甩开温茉柚的手。
“你别碰我。”
她拍了拍被温茉柚碰过的地方,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哥,你这个伴娘说话好恶心哦,一口一个啦捏吼的,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”
“真不知道嫂子从哪找来的夹子精。”
温茉柚眼眶瞬间红了,委屈地看着我。
“舒舒,我没有夹啦,我只是讲道理嘛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把温茉柚拉到身后。
“钟予安,给她道歉。”
钟予安往段鸣砚身后躲了躲,探出半个脑袋。
“我凭什么道歉,我又没说错。”
“哥,你看嫂子,还没过门就开始给我立规矩了,以后我在段家哪还有好日子过。”
段鸣砚把钟予安护得严严实实。
他冷冷地看着我,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。
“黎晏舒,你为了一个外人,吼我妹妹?”
“予安性子直,说话是不好听,但也没什么恶意。”
“你作为未来的嫂子,就不能大度一点包容她吗?”
我看着面前这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男人。
心口像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海绵,沉重得透不过气。
“她是你妹妹,茉柚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
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。
“我再说一遍,让她脱掉那件裙子,向茉柚道歉。”
段鸣砚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。
“不可理喻。”
他牵起钟予安的手,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予安,我们走,别理她。”
走到门口,他停下脚步,头也没回。
“黎晏舒,你最好赶紧把脾气收一收。”
“外面的宾客都到了,你要是敢在仪式上摆脸色丢我的脸,这个婚,你掂量着结。”
门被重重关上。
化妆间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温茉柚拉着我的手,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。
“舒舒,对不起啦,都是我不好,惹得你们吵架捏。”
我拿纸巾替她擦眼泪,摇了摇头。
“不怪你。”
怪我。
怪我五年来,一次次退让,一次次相信他的鬼话。
以为结了婚,他就会把心思收回在这个家。
我走到镜子前,看着自己精心打扮的脸。
为了这场婚礼,我准备了整整半年。
可现在,我只觉得无比荒诞。
化妆师尴尬地站在一旁,小声提醒。
“黎小姐,马上要迎宾了,您的妆”
“补妆。”我坐回椅子上,闭上眼。
事情还没结束。
黎家的亲戚全都在外面,今天要是砸了场子,我爸的心脏病受不了。
我必须把流程走完。
至少,要把表面功夫做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