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我被人从牛棚里拖了出来。
刚走到会场，腿弯便挨了一脚。
我半跪在搭起的木台上。
下面站满了生产队社员和知青。
刘有福坐在长桌后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顾卫东，现在大家说你昨晚把女知青林秋月骗到仓房，企图强迫她。”
“是不是有这事？”
“我没有强迫她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我和林秋月已经交往三年。”
台下瞬间响起一阵议论。
林秋月站在人群最前面，脸色一下变了。
刘有福皱着眉问：
“你有什么证据？”
“去年她过生日，我送过她一块玉佩。”
“那是我顾家祖传的东西。如果我跟她没有关系，为什么会把传家玉佩交给她？”
“既然有证据，就马上去找。你放心，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。”
有人低声议论：
“难道真冤枉他了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队长一直照顾他，搞不好是故意偏袒。”
我看向林秋月。
她的嘴唇微微发白。
那一刻，我心里竟然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。
或许昨晚她只是被赵建设逼迫。
或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她会把真相说出来。
“秋月，把玉佩拿出来。”
我声音沙哑。
还没等她开口，赵建设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。
“你说的是这个吗？”
他摊开手。
掌心躺着一块青白色玉佩。
阳光落在上面，照出背后那道熟悉的裂痕。
我的呼吸猛地停住。
那正是我交给林秋月的玉佩。
“它怎么会在你手里？”
赵建设冷笑一声。
“因为这本来就是我赵家的东西！”
他举起玉佩，让所有人看清楚。
“这是我爹临终前留给我的传家物。”
“半个月前突然丢了，我一直没有声张。”
“昨天秋月才告诉我，顾卫东曾经拿着这块玉佩纠缠她，说只要她愿意跟他好，就把玉佩送给她。”
台下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原来不光是流氓，还是个小偷！”
“这种人还想回城？回去也是给国家添乱！”
我盯着赵建设。
“你说它是你家的？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玉佩背后的裂纹是怎么来的？”
赵建设冷笑着开口：
“当然知道。这道裂纹，是我爷爷当年上战场时留下的。”
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那年冬天，她捧着玉佩问我为什么有裂缝。
我告诉她，这是爷爷留下的东西。
爷爷年轻时，玉佩替他挡过一次弹片，所以才有了这道裂纹。
她当时红着眼说，以后一定会替我好好保管。
如今，她却把我讲给她的故事，变成了赵建设的证词。
“林秋月！”
我双眼猩红地盯着她，嘶吼声止不住地发抖。
她别过头，根本不敢看我。